救援是场与时间的拉锯战。

陆寻每隔四十分钟浮出水面换气，汇报水下通道情况。温砚一直守在洞口，根据陆寻的描述调整地质模型，预判前方岩层特性。两人交流简短而高效：

“前方十米有岔路，左右两条，哪条更稳？”

“测量一下两条通道顶板岩石的颜色和质地。发白的可能含硅质，更坚固。”

“右侧通道顶板有钟乳石发育，这意味着——”

“意味着那个方向长期渗水，结构可能被溶蚀。选左侧。”

“收到。”

中午时分，后勤送来盒饭。温砚接过一盒，蹲在洞口边吃边看图纸。陆寻浮上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教授先生一手拿筷子，一手在地图上做标记，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

“吃饭就别想工作了。”陆寻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

温砚这才意识到有人，抬头看他：“水下情况怎么样？”

“比你预想的复杂。”陆寻在他旁边坐下，接过陈锐递来的能量棒，“右侧通道有一段‘倒虹吸’，需要潜水通过。不过好消息是，过了那段，离被困点就不远了。”

倒虹吸——洞穴潜水中最危险的环节之一，通道向上弯曲形成空气陷阱，潜水员必须完全没入水中通过，一旦设备故障或方向判断失误，就是死路一条。

温砚放下饭盒：“需要我做些什么？”

“帮我判断一下那段的岩层稳定性。”陆寻摊开防水地图，“如果在我通过时发生坍塌……”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温砚盯着地图上的标记，又从包里翻出之前测得的区域地质数据，快速计算。

“这段是厚层白云岩，裂隙不发育。”他最后说，“理论上很稳定。但陆教练，你知道理论永远只是参考。”

陆寻看着他，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温教授说话很严谨。”

“地质学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岩石永远会给你意外。”

下午三点，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王队长有些焦急：“上游真下雨了？”

温砚看了看表：“比我预测的快了两小时。陆教练他们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