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温砚靠着车窗睡着了。梦里全是岩石断面和流水声，还有那个救援教练潜入黑暗前回头的一瞥——眼神平静，却像把整个深渊都装了进去。

醒来时手机有几条未读信息，课题组的学生问他什么时候回去，院长提醒他下周的学术会议报告别忘了。温砚一一回复，最后手指停在邮箱界面。

他想写封邮件给那个救援队，分享一些关于喀斯特洞穴安全勘探的文献，但转念又觉得唐突。最终只是把今天采集的岩样照片整理归档，在笔记里加了一行：

“落星潭救援，白云岩裂隙发育特征与稳定性评估。与当地洞潜救援队合作，其负责人专业素养极高。”

极高。这是温砚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与此同时，陆寻回到俱乐部已经晚上十点。陈锐非要拉他吃夜宵，两人在常去的小店里，苏曼也在——她是被陈锐“顺路”接来的。

“所以说，那位温教授真有两把刷子？”陈锐往烤鱼里加豆芽，“我看消防队那些人都服他。”

“嗯。”陆寻言简意赅。

苏曼笑起来：“能让咱们陆教练说‘嗯’的专家，那肯定是真专家。我上次见的那位所谓洞穴学者，连钟乳石和石笋都分不清。”

“温教授不一样。”陆寻说，说完自己也顿了顿。哪里不一样？是舔岩石断面时的专注？又或者，是他说“你父亲是英雄”时，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尊重。

陈锐和苏曼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了，”陈锐故作随意，“温教授哪个学校的？以后咱们救援队可以跟人家建立个长期咨询合作嘛。”

“省大地质学院。”陆寻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