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门走进酒吧时，没感觉到解脱，只有更深一层的疲倦。

音乐砸进耳朵，人声、笑声、玻璃碰撞声搅成一锅粥。

她贴过来，手臂带着环住我的腰。

我侧头对她笑了笑，笑容大概浮在脸上，没进眼睛。

她身上香水味很浓，甜得发齁，盖过了烟酒气，

这样很好。

不用想，不用感觉，只需要反应。

可有些东西，是盖不住的。

比如几个小时前图书馆里，肖浔看着我说“我怕安静”时，眼睛里那片真实的茫然。

比如更久以前，苏灵最后一次看我时，那双通红的、蓄满泪却死死不肯掉下来的眼睛。

我靠在吧台边，接过一杯颜色艳丽的不知名饮料，抿了一口。

记忆像开了闸的冷水，当头泼下。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平。

喉咙发紧。

“我说……我们不适合。”

“这话我听得耳朵都生茧了。”她扯了一下嘴角，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你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

“那你说吧。”

空气凝滞了几秒。

我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她第一次小心翼翼拉住我袖口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我的手腕。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会有结果。”

“你说话永远都像个自我感动的诗人，你知道吗？”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但眼神很利，像把磨光的刀。

“你可不可以静下来好好听我说。”

“我怎么静下来！”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了颤抖的哭腔，在空荡的楼梯间撞出回音。

“我以为你和她们不一样！我是贱，可是你呢？你又怎样呢？你说过你会一直陪我，现在又来说这种话。”

她的眼泪终于滚下来，但她立刻用手背狠狠擦去。

“我没有办法，对不起……”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不能陪你。”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她吸了吸鼻子，“我早就习惯了。”她又用力擦了擦眼睛，看向别处。

“不过我告诉你，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她说。

那只擦眼泪的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

“你不要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和你在一起真的真的很开心，可是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和我在一起压力很大吧。”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刺向我，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洞察，“一边要照顾家里人，还要应付我。”

“不是……”

“不要演了！”她打断我，声音尖利，“都到这时候了能不能说几句真话。那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但只是……”

她的气势忽然垮下来，“我还是不明白……”

上课预备铃突兀地响起，切割开窒息的沉默。

“……上课了。”我说。

“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