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没有发展到我预想的地步，但也没有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没人来找我麻烦，但找我麻烦的那个人每天都在。

图书馆那天之后，陶源消失了两天。

我以为她终于放弃了，像其他人一样，被我尖锐的态度刺退。但很快我就知道，我错了。

她换了种方式。更顽固，更无孔不入。

早上在校门口，中午在食堂，晚上放学路上，甚至周末，她总能恰巧出现。

最后，在咖啡店混个眼熟。

抵抗需要力气，而我越来越没有力气。

我渐渐学会在发现她时，只是眼神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说话，我可以不接；她靠近，我可以稍稍拉开距离，但不再像刺猬一样立刻竖起全身的刺。

我是累了，但她似乎有无穷的耐心。

我来到批发市场，按照之前打听来的模糊地址，一家家店铺问过去。

修电器的、修钟表的、甚至修鞋的。

大部分人在看到我手里用软布托着的音乐盒碎片时，就摇了摇头。

一个老师傅勉强接过去，端详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丫头，这太老了，零件都没处配，修不划算。”

勉强道了谢，我端着那摊碎片走出灯具店。

阳光刺眼，我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往怀里收了收。

“嗨。”

一个声音突兀地从侧面响起。

我转过头。

陶源推着一辆自行车，站在不远处的杂货摊前，额头上有些汗，看着我。

又是她。

看见是我，她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在这里”的神色。

她总能找到我，这几乎成了某种令人疲惫的规律。

“……跟踪狂。”我低声说，没什么气势。

“都说了没有。”她立刻反驳，推着车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布包上。

“又是凑巧？”我问

“不是”她说，“我问你店长了，她说你请假了我就来碰运气。

“那你运气挺好啊。”

“是啊。”她应道，语气自然。

“看来我就倒霉多了。”我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当我求你，你回去吧。”

“那我去店里等你。”她接话。

我停下，看她。她还是那副样子，眼神坦荡得让人无力。

“你到底干嘛要来找我？”

这个问题又一次浮上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执着于我这样一个无趣又麻烦的人？

她明显愣了一下，视线飘向别处，似乎在认真想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过了几秒，她才转回来，语气有点生硬：“因为……不想复习。”

理由依然荒唐，但追问下去似乎也没有意义。

“你真……”我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摇摇头。放弃了，随她吧。

我继续往前走，她推着车跟在旁边。

走了一段，我忽然开口：“那个不是店长。”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或许只是想打破沉默，或许……是想给她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换取片刻的安静。

“店长是她对象，人不在照湾。”

“这样啊。”她点点头，没多问。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为什么在那干？”

我没说话。这个问题我不太想讨论。

她似乎也不期待答案，只是跟着我，偶尔帮我看看路边的招牌。

我们找到一家钟表店，我走进去，她也跟了进来。

“你好，这个可以修吗。”我把软布摊在桌面上。

老板打量了一会儿，才开口：“小姑娘，这太老了，修不好了。就算把零件拼回去也没用了，能转一会儿都难。”

意料之中。心还是往下沉了沉。

“修吧。”我说，“多少钱？”

“不是多少钱的事，我真不能坑你这个钱。”

“修吧。”

“我们店里也不是修这个的，你要不找别的店看看。”

“修吧，老板。”

老师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的陶源，没再劝。

“唉，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