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生气的力气也没了，只想赶紧离开。我侧过身，想挤过去。

“给我看看呗。”

“一边去。”

我万没有想到，她居然直接伸手。

“干什么？”

我立刻把书抱紧，扭开身体。

“就看一眼呗，你又不说。”她不死心。

“神经病啊。”我加快了脚步，想把她甩开。

“看一下怎么了？”

“为什么要给你看？”

“可是看看又不会怎样。”

我越拒绝。她越死皮赖脸。

“不给，滚远点。”

“干嘛骂我？”她跟得很紧，声音就在耳边。

“你不犯欠谁骂你？”我回头瞪了她一眼，希望她能看懂我眼里的警告和厌烦。

“那你告诉我你看的什么，当给我道歉了。”她居然还能顺着这话往下接。

“凭什么我给你道歉？”胸腔里的火苗又开始窜。

“那当然……”她的话没说完。

我的耐心终于耗尽。

累积的烦躁，偶遇柳昕的心神不宁，还有对眼前之人步步紧逼的无力感，混在一起，冲破了阀门。

“滚啊！”

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炸开，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几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投过来，带着惊诧和不满。

陶源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完了。

一个中年阿姨皱着眉头走过来：“您好，公共阅读区不要喧哗，会影响别人。”

我看到陶源立刻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敷衍的礼貌，对管理员点了点头：“嗯。”

而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到脸颊在烧。

更让我如芒在背的是，一道视线从斜后方传来。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柳昕。

她一定看到了。看到了这场可笑的争执，看到了我失控的怒吼，看到了我像个小丑一样失态。

耻辱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头顶。我低下头，嘴唇抿得死紧，几乎要咬出血。

我快步走到借还书机前，又马上冲下楼梯。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带着图书馆外尘土和植物的味道。

又被看到了。

最不堪的，最狼狈的，最想藏起来的一面，又一次，暴露在那个曾经承诺“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人面前。

虽然，那个承诺早已作废。虽然，我们早已形同陌路。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觉得无处容身。

我沿着墙根，慢慢地走回教室。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一步，一步。一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