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问你了？

“谁问你了？”我没回头。

“你不是问我是谁吗？”

我一时语塞。我刚才是问了。可那根本不是想认识她的意思。她好像听不懂话里的拒绝，又好像是故意混淆概念。

我不想再纠缠这个，于是一直往前走，她也一直跟着。

“你那个木方块是什么东西？”她换了个问题。

什么方块？我愣了一下。

“在公交站……”

“你有病吗？”我停下脚步，转头瞪着她，声音因为骤然涌上的恐慌和愤怒有点变调，“你跟踪我？”

“刚好撞到的啊，”她辩解，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无辜，“我怎么可能跟踪人。”

我沉默了片刻。

跟她在这里争论没有任何意义。她不会承认，我也证明不了什么。

“……跟你没关系。”最终，我只吐出这几个字，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应该听懂了吧？离我远点。

但她没有。脚步声依旧跟在旁边，不紧不慢。

我加快脚步，她也加快；我慢下来，她也慢下来。像一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恶心人。

巷子深处，拐角的地方，那面墙上有一幅巨大的涂鸦。

混乱的色彩，抽象的线条，正中是一块燃烧着的滑板，我停了下来，目光被它抓住。

“你看得懂这个？”她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探究，“像是一大桶颜料泼上去的。”

我没理她，完全不想说话。我只是看着那片浓烈到近乎暴力的色彩。

作者是肖浔，学校里很有名的人。她的世界大概是色彩斑斓，阳光鲜艳的吧？和我的不一样。我的世界是灰色的，连这样的小事都会勾起一片阴霾，最好没人看见。

她还在旁边站着，但我已经把她屏蔽了。

把她当空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优也无力的反抗。

在涂鸦前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腿有些发麻，夜风更冷了。

我转身，拐出巷子，走上相对明亮的街道。车灯偶尔划过，店铺大多已经打烊。

身后的脚步声终于没有继续跟上。

回到冰冷的出租屋，反锁上门。

陶源。

这个名字和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在昏暗的脑海里浮现。

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种设想在心头浮起，或许明天开始，会有更多人跑到店里，我就不得不辞职，给艺姐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然后没钱交房租，只能回到那个家。

星空璀璨，却不说话，夜晚很安静，它一如既往的。

而那些会喧闹，会不安的，都在无人在意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