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多说，抱着本子走了。

心里有很轻的一点高兴，像水面冒了个小泡，很快就破了。

放学后，值日生留下来打扫。

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有台老式的烧水器，水流很慢，我等着水装满杯子。

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眼前一小片空气。

我端着杯子，慢慢走回教室后门。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大半个教室，值日生正在扫地、擦黑板、摆桌椅。有人在说笑，有人抱怨作业太多。

我的目光停在一个女生身上。

她站在讲台边，正踮着脚擦黑板最上方的字，个子不算高。

她擦完黑板，跳下讲台，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然后转过身，把讲台上的杂物摆得整整齐齐。

其他值日生陆续做完工作，拎着书包离开了。教室里只剩下她，还有后门外的我。

她走到窗边，把敞开的窗户一扇扇关上。

到我这边的窗户时，她看见了站在后门阴影里的我。

“咦？”她轻轻出声，手停在窗框上，“你还没走？”

“我……打水。”我举起手里的杯子，有点局促。

她笑了笑，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进来吧，我马上就好了。”

地还没全干，我走进教室。

她继续关完最后一扇窗，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书包。

“你是新转来的同学吧？”她问，声音平静，“我叫柳昕。”

“苏灵。”我说。

“苏灵。”她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挺好听的。”

我们一起走出教室。

她问我以前在哪个学校，适不适应新环境，功课跟不跟得上。问题都很平常，语气也很自然，就像两个普通的同学，放学后随口聊几句。

走到一楼大厅，暮色已经浓了。

她要去车棚取自行车，我往校门口走。

“明天见。”她说，对我挥了挥手。

“明天见。”我也挥了挥手。

第二天课间，我想起她，她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我离开座位，在教室里寻找她的身影。

她不在座位上。

走廊里，我看见她了。

她和几个女生站在一起，围成一个小圈，正在说什么，柳昕站在中间，然后她笑了，说了句什么，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

她们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围成一堵透明的墙，把我隔在外面。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看着柳昕的侧脸。

她和她们说话的语气，和昨天跟我说话时没什么不同，都是那种温和的、平静的语调。

但就是不一样。

一个女生拍了拍柳昕的肩膀，指了指楼梯方向，她们一起往那边走了。

我慢慢坐回自己的座位，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随意涂画。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室内的嘈杂却没有停过。

我只听着笔触的沙沙声，对他们的聊天半句不知，我只有一个念头——

和以前一样，这儿也不欢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