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我和苏灵同时顿住。

我看向钢琴盖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常望舒”三个字在上面跳动。

苏灵的目光落在那闪烁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垂下，继续盯着歌词。

“我去接一下。”我说。

“嗯。”她应了一声，没抬头。

我拿起手机，走到走廊，带上门。

电话刚接通，常望舒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你接电话好费劲啊，消息也不回，你在哪儿？”

“在外面。”我压低声音，“有点事。”

“什么事比社团的事还重要？明天开会要定最终方案了，你负责的部分到底能不能行？社长那边我快扛不住了。”

她的声音透着熟悉的焦躁和催促。这是我们多年的常态。但今天，这声音让我莫名烦躁。

“晚点给你不行吗？我在忙。”

“忙什么？”她理所当然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又复习了？还是说，又找到什么新乐子了？”

她说得随意，像以前无数次我们分享“新发现”时那样自然。

我的呼吸一滞，回头确保门被关紧了。

“常望舒，”我说，“说话注意点。”

“怎么了？”她似乎愣了一下，“开个玩笑而已。你以前不也说找乐子吗？算了算了，说正事，你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

我靠着冰凉的墙壁，另一间琴房里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练习声，弹得很生涩。

“一小时后。”我说，“我现在真的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吧，一小时后。陶源，你最近……”她顿了顿，“算了，你先忙。”

电话挂断，我转身推开琴房的门。

苏灵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收拾歌词谱。

“录完了？”我问。

“嗯。”她点头，没有看我，“可以了。”

她拉上背包拉链，动作利落，然后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

“陶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听到了。”她转过身，看着我。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张落灰泛黄的纸。

“听到什么？”

“电话。”她说，“走廊不隔音。

‘新乐子’。”她清晰地重复这三个字，嘴角甚至试图向上弯了弯，“她说得挺对的，是不是？”

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