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教室在学校两条街外，我是通过沈老师的关系借用的。

我坐下，弹了一串音阶。

随后，门被轻轻推开。苏灵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一瓶放在钢琴上，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小口。

“路上有点堵车。”她说。

“没事，我也刚到。”我看了看手机，“还有两小时。”

苏灵放下书包，拿出打印好的歌词谱，坐到我的旁边。

“从副歌开始？”她问。

“嗯，上次那遍主歌可以了。”我调了调手机支架，确保只拍到我的双手和琴键的一小部分，“你再往话筒这边靠一点。”

我按下录音键。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注意着力度和连贯性。

苏灵的声音进来。

她的声音和平时说话时不太一样，唱得很小心，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我偶尔会从余光里瞥见她。

她唱歌时，眼睛看着前方的墙壁，或者微微闭着，手指会无意识地随着节奏轻轻点着膝盖，大概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休息的时候，苏灵拿出手机，点开我们那个账号的主页。

粉丝已经涨到了四位数，最新一条视频下面有几十条评论。

“有人说你弹得好稳。”她念了一句。

“有人说你声音干净。”我也回了一句。

“这条问是不是学生。”

“这条猜我们是情侣。”

最后这句让空气安静了一瞬。我们都没有接话。

苏灵滑动屏幕，往下翻，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常望舒的消息。

[在哪？社长又催采访名单了]

[看见回一下]

我没有立刻回复。手指悬在屏幕上，又移开。

“有人找你？”苏灵问，眼睛看着琴谱，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嗯，社团的事。”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钢琴上，“不急。”

琴房里的沉默又回来了，但这次沉默里多了点什么。

“继续吗？”苏灵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