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录了两遍，站起来时，膝盖有些发麻。

“下周……”我开口，话没说完。

“下周三下午？”苏灵接过话，“这个琴房应该有空。”

“嗯，我提前跟老师说。”

“好。”

推开门，傍晚的风涌进来，天光正在褪去，留下淡淡的橘红色。

我们沿着街道往外走。

路不宽，两旁停满了自行车和电动车，偶尔有提着菜的老人慢吞吞地经过。

很长一段路，我们都没有说话。

“那我从这边走了。”走到路口，苏灵说着，指了指左边的公交站。

“嗯，路上小心。”

她走到公交站牌下，没有回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然后她把手机贴近耳边，像是在听什么——也许是在听我们今天录的歌。

一辆公交车进站，挡住了她的身影。等车开走时，站台上已经空了。

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到下一个路口时，我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

屏幕上闪烁着“常望舒”三个字。

我盯着看了几秒，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才按下接听键。

“喂？”

“陶源！你终于接了！”常望舒的声音急匆匆地冲出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活动现场，“你到底在哪啊？消息也不回，找你半天了！”

“刚在忙。”我说，“什么事？”

“毕业节采访的事啊！名单截止日期就明天了，你到底参不参加？我们这边就差你了！”

“常望舒，”我说，“我可能……真的没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她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随你吧。”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模糊的脸。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我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落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一声，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