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寒暄吧。

“好巧，你们在聊文化节的事吗？”

我和肖浔有点联系，去年我和常望舒曾作为她的“粉丝”，研究过许多她留下的画作。

“算是吧？你找我有事吗？”

“就是好奇你为什么在这。”我说，“不在准备文化节吗？”

“那是到时候的事。”肖浔说，“嗯——我习惯即兴。”

我点点头。肖浔重新戴上耳机，低头看向画册。

我转身想走，肖浔却突然起身离开了：很快，几乎是急促的。

那个女生一直在看着这边，目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径直走来，坐到我的对面。

她合上书，看向我：“学姐最近，好像经常来图书馆。”

“嗯……就来静静。”我说，“我们认识？”

“不认识。”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接着说，“学姐在想苏灵的事情吗？”

“你，你认识她？”

她的话太突然，我差点乱了阵脚。

“初中同学。”她说，“差点忘了，我叫柳昕。”

哪个字啊，我想。

“陶源。”我说。

“苏灵同学……”柳昕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以前好像不是现在这样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前？”我问。

“初中的时候，她是初三转学来的。”柳昕说得很轻，“我听人说过，她那时候……还挺愿意跟人聊心事的。”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观察我的反应。

看我没反应，她接着说下去。

“听说，她是同性恋来着。”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对视的瞬间，马上又低下头。

“她在原来学校，前女友不少呢。”她凑近了一点，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挂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也…听说过一点，她还给人家逼到请假呢。”

“后来那人跟别人说，苏灵这人太阴沉了，跟她相处好累。再后来……好像就传开了吧，说她性格怪，家里还一堆破事——然后她才转学。”

我不知为何不想直视她，只是用余光看到，她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我看你和她走的挺近的，想劝你，别和她扯的太近。”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犹豫。

她说：“你不觉得那样随便把心事全盘托出的人很麻烦吗？简直是恐怖吧。今天能跟你说这些，明天就能跟别人说，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她……”

我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一种难言的情绪在我心下蔓延。我又了解苏灵什么呢？她是怎样的人，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看着杯子，柳昕看着我，图书馆内充斥着一种默契的冷清。

“当然，我也只是听说。”柳昕补充道，语气恢复了温和，“毕竟每个人都会变。”

她站起身，拿起书本。

“如果学姐对苏灵同学的事感兴趣，”她在离开前说，“或许可以直接问她本人。”

我独自坐在那里，阳光晒得桌面发烫。

她口中的苏灵，与我了解的苏灵相差甚远，却又似乎与我认识的苏灵如出一辙。

为什么？

我没有答案。但这个问题像种子一样埋进心里，静待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