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常望舒没有等我的答案，她抱着那摞宣传单，快步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说了一些听起来很沉重的话，而我并没有做出合适的回应。

但是应该没关系，毕竟她还在抱歉。而且，人和人的关系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我们迟早会忘了今天的事，就像现在也忘了前些天的事一样。

推开咖啡店的门时，风铃响得有些刺耳。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店长一个人站在柜台后，正踮着脚够架子顶层的罐子。

“欢迎光——”她转过头，看见是我，声音卡住了，“噢，是你啊。”

她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微笑。

“苏灵在吗？”我问。

“在。”店长点头，“她在后面。你坐，我去叫她。”

“不用，我……”

“没事没事。”她已经走到柜台后，掀开帘子喊了一声，“苏灵！你同学来了！”

苏灵从后厨走出来，穿着咖啡店的棕色围裙，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看见我时，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今天没点外卖？”她说。

“嗯。”我点点头，把手里的奶茶放到桌子上，“我来……坐坐。”

苏灵在我对面坐下，她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进货记录。

她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很久，却一个字也没写。

我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当作响。

“你……”我开口，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灵抬起头看我，嘴角有一点点上扬。

“你在笑？”我说。

“有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很少见。”我说，“有什么好事吗？”

苏灵放下笔。她看着窗外，那个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深了一点。

“一定要有好事才能笑吗？”她转回头看我，“我非要天天哭丧着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她打断我。

她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那个笑容还留在脸上。

店长在柜台后假装擦杯子，但我看见她在偷看我们，嘴角也带着笑。

这个场景很安静，很平常，但我却觉得哪里不对——或者说，哪里太对了，对得有点诡异，对得让我不安。

苏灵继续核对她的笔记本，我则看着她走神。

我突然想起常望舒问我的问题：“我们还算朋友吗？”

我想起自己心里的回答：“不知道。”

那，我和苏灵呢？我们算什么？

同学？不对。朋友？不对。是某种更复杂、更说不清的东西？我们的相识完全是巧合，我们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没有什么共同经历，我对她而言应该毫无正面印象，而我也打算过撒手逃走。但是现在，我还是坐在这儿。

“陶源。”苏灵突然叫我的名字。

“啊，怎么了？”

“你要点什么吗？”

“嗯……我想想。”

她起身走向柜台，把笔记本交给店长。

我坐在原地，看着阳光在桌上缓慢移动。

店长躲进了后厨，把前台留给了苏灵。

苏灵站在柜台后，低头摆弄着收银机。

我突然意识到，这种不清不楚的日子，恐怕还要持续很久。

我不知道我对苏灵是什么态度。

我不知道苏灵对我是什么态度。

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不算朋友，或者别的什么。

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不过现在，一切都一如往常。

我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一杯冷泡绿茶。”我说。

苏灵抬起头看我。

阳光照在她的眼睛里，让那双总是很暗的眼睛，染上了一点点暖色。

“没有。”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