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节快到了，虽然还有整整四个多月，但四处都是节日将至的氛围。

校园里到处都是忙乱的人，走廊里堆着彩纸和颜料桶。

我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你看这石板，”常望舒走在我旁边，用脚点了点地板，“后勤处刚弄的，说是为了提升文化氛围，铺个石板就有文化了？”

我没接话。我的目光落在石板缝隙里，那里卡着一片被踩烂的树叶。

“对了，”常望舒继续说，语气突然兴奋起来，“你听说了吗？肖浔要在毕业节上表演。”

肖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高二的一个女生，就是巷子里那个涂鸦的作者。

“校方特许的。”常望舒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本来学校不让搞这种街头艺术，但她网上粉丝都快三百万了，学校想借这个机会宣传，”

“哦。”我说。

我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话上。

我在想昨天下午，在音乐教室。苏灵说“谢谢”时的侧脸。

我还在想更早之前：她头发滴水，弯下腰，看着我的眼睛，笑着问：

“你该不会喜欢女生吧？”

应该不会吧。

就算……

就算是真的，也没有理由才对。

我们才认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大部分时间她都在骂我，或者躲我。我对她的了解，除了那些过去，还剩下什么？

而我对她来讲，恐怕只是个莫名其妙的路人而已。

搞什么呢。

她只是随口一说，我却在这里多戏。

“陶源？”

常望舒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啊？”

我回过神。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她侧过身子看我的眼睛，“老是魂不守舍的。跟你说话你也听不见。”

“我在听啊。”我说，但声音很虚。

“那我刚才说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常望舒看着我，眼神从困惑变成无奈。

“算了。”她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是想跟你道歉的。”

“道歉？”

“就……那个音乐盒的事。”她避开我的视线，盯着石板路，“那天我不该那么逼你。也不该跟你抢。虽然我不知道那东西对你那么重要，但……反正对不起。”

她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像在嘴里仔细斟酌过才吐出来。这不像平时的常望舒。

平时的常望舒是风风火火的，说话像开了的水闸，哪怕做错了事也理直气壮。

我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我好像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最近，我的大脑被苏灵的事情塞满了，精力无法分散到别处，包括这个我认识了六年的朋友。

“陶源！”

常望舒突然提高音量，几乎是喊出来的。

“啊？！”

我被吓得一颤。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她的语气明显很急，“你好歹给点反应啊！”

“不好意思。”我说，“我最近有点事。”

“什么事？”她追问，但马上又摇摇头，“算了，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做个采访？”

“采访？”

“嗯。毕业节活动，采访校园里的‘名人’。”常望舒的眼睛重新亮起来，“肖浔是第一个，还有高三那个保送的学长，音乐社的主唱……”

“我……”我开口，声音干涩，“我就不去了。”

常望舒的表情凝固了。

“我有别的事。”我补充，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

我没说话，沉默就是答案。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行。”她说，“那我找别人吧。”

她转身要走，却又停下来。

“陶源，”她背对着我说，“我……现在算什么呢？”

“什么？”

我没听懂。

“还算朋友吗？”

她说的很快，好像急于一口气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