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紧接着说起来。

“你怎么复习着复习到郊区来了？”

我叹了口气。

找不到理由，于是我看着她的眼睛，直白地告诉她：

“这是我的事。”

“哦。”

她点点头。

我们沉默地往城区走着。

“那个是什么？”

她的话像蚊子叫一样绕在我耳边，我没有理她，同时加快脚步。

“给我看看。”她的笑容不见了，伸手过来。

我赶紧躲开。

这时候，我想起之前和苏灵争执的时候。

真是天道有轮回。

她手上的动作僵住了，可是嘴上却没有一丁点要停下的意思。

“你到底怎么了，陶源？”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服自己平静下来和她说话。

“我就是来修个东西，有什么事？”

“我说你最近真的不对劲啊。”

“我一点事没有，你想多了。”

“那就给我看看。”

她说着，又伸过手。

“不行。”

“看看。”

“不行！”

我每退一步，她就追上一步，直到她抓住我的袖口。

“放手。”

我们僵持住。

“那你先给我看。”她的话像中场休息结束的哨声。

“都说了不行了！”

“有什么不行？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什么叫是你不能知……”

我话没说完，就感觉手上一轻。

可能是我拽的太用力，也可能是常望舒突然松了手，也可能是那个音乐盒本来就脆弱不堪——

它从我手上滑落，重重往地上摔去。

“啪！”

不是清脆的碎裂声，而是一种沉闷的、木头崩开的响动。

空气凝固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刚才咽了口水，还是因为心跳已经不受控制：我喉咙发紧得很。

“陶……”

“别说话。”

我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音乐盒的零件散落一地，细小的几个直接插进土里，齿轮滚到路旁两侧，本就歪曲的铁片彻底断了，连外壳都摔成两半。

要说如何形容的话，就是破烂一堆。

我把找得到的零件一个个捡起来，常望舒就在一边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音乐盒。”

废话。

“就是个音乐盒？”

就是个音乐盒。

“那…你给我看一下也没什么事。”

怎么还在说这种话。

“那你为什么看一下都不给。”

怎么还在说这种话。

“因为这个东西很重要？”

怎么还在说这种话。

“还是说……”她可能犹豫了一下，随后下定决心，“你觉得瞒着别人很有意思？”

……

怎么还在说这种话？

“常望舒。”我看向她，语气是我自己未想到的心平气和。

“怎么了？”她语气没有软掉一点。

“我不管干什么，都没有告诉你的义务，你也没有问我的权力，明白了吗？”

她点点头。

“哦。”

她用力点点头。

她走了，我目送着她离开。

等看不见她的背影了，我又低头看向满地狼藉。

……

至少，刚才的争吵是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