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清晨开始，雨就在下。

我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黑板上的公式越来越多，我却从没注意过。

我摸了摸挂在椅背的书包，那里装着残破的音乐盒。

我找时间去过一趟高二楼，但是没找到苏灵。

这让我松了口气，却又更加焦虑。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也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出现了，我该怎么面对她。

第四节课时，雨势突然变大了。

等到放学，楼道里全是带着泥和雨水的脚印，我决定晚一点出门，于是一直坐到同学们都走光。

今天，常望舒没有来找我。

换做平时，我可能会去问问她的情况，只是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我只能把她先抛之脑后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吧？

胡思乱想着，我走到一楼大厅。

所有人的伞都摆在这里，此时只剩下寥寥几个了。

在这时，我看到一个让我一上午心心念念的人。

苏灵从食堂的方向过来，顶着把伞，看样子要回高二楼，恰好路过这里。

我的心跳加快了。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还是“对不起”？

我应该怎样开口呢。

在我犹豫不决时，她已经走了，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

要不就这样算了？

我撑开伞，打算就这样回家。

不行。

脑海里的一个声音叫住我。

我打心底拒绝了不作为的选项，至少，我得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我走进高二楼，挨个班级找。

走到走廊尽头的教室，我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立马缩了回来。

教室里没有别人，只有苏灵自己坐在位子上，她啃着学校超市卖的面包，一边看着本书——那本书是课堂上推荐的，没什么意思。

她的位子很整齐，或者说很干净，教材都很少，也没有其他摆饰。

我把书包丢在门口的桌子上，把用桌布包着的音乐盒拿出来，像在散步一样慢慢走进去。

她看到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却发觉退无可退，只好在讲台上来回走了两趟。

“干什么？”她终于问我。

“我跟你说个事……”我说着，走到她旁边。

因为不知道她会怎么接话，我马上把桌布摆在她桌子上，把它打开：

破碎的音乐盒躺在里面，裂缝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贯穿了整个侧面，几根细小的弹簧从缺口处滑落出来。

苏灵两眼紧盯着音乐盒，眨都没眨一下。

“昨天我去城郊，想看看有没有地方能修。”我语速很快，感到一旦停下就说不出口，“常——我朋友，她跟来了，我们起了点矛盾，然后……”

“然后摔地上了。”

她语气很平静，让我松了口气。

“呃……嗯。”

“它为什么在你那？”她抬起头，神情和那天在公交站时简直一模一样，“我让你碰它了吗？我让你拿着它到处跑了吗？”

“我就是想……”

“你想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和昨天的常望舒和我一样，她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而现在她失败了。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莫名其妙跟踪我，打探我的事，现在连它也要毁了？”

“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她突然哽咽住，教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让我又想起昨天，我感到一点担忧。

好不容易熟络一点的关系，恐怕就要毁掉了。

“谁让你修了？谁让你修了？”

她的声音压抑着，止不住地颤抖，像是挤出来的，又好像找不到说什么话，只是一直重复着那几个字。

“但是我想帮你……”

“我不需要！”

她打断我，从刚才开始，我几乎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知不知道那是……”

她不说话了，而是抓起音乐盒的半个外壳。

她又把它放下。

她又摸索着，最后抓起那条桌布，站起来一把摔在我的脸上。

……

我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我们沉默着。

“你还要干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冷冷看着我。

“啊。”我迅速扫视她的脸，桌子上的音乐盒，我怀里的桌布，地上的书和被她踢倒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