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嗣音望着火麒麟,又想起另一首诗。
莫非上古部落之间的交战与天石陨落有何干系?
“林公子?”
林嗣音一转头,只见银花正朝她走来,邀请她在石桌旁坐下。
“银花姑娘已经许了人,夫家竟也舍得让您大晚上出来。”林嗣音道。
银花笑笑,“苗地不比他地,多是夫郎出嫁女人当家,何况我是山主近侍,自然比旁人自由些。”
林嗣音有些尴尬,“是我唐突了。我一路走来,瞧了许多地方,各地百姓都不如沃野安居乐业,想来都是邓山主治世有方。”
二人又客套了几句。
“不知银花姑娘与夫郎是如何认识的?”
银花言简意赅:“青梅竹马。”
银花又问:“林公子如此的斯文人,不知可有婚配?”
林嗣音如实道:“不曾有。”
林嗣音脑子一顿,忽然钻进了适才夜饭时的一个画面,徐方驿端起油茶放置在她手侧,动作十分顺手。
见林嗣音在思索着什么,银花好奇道:“林公子在想什么?”
林嗣音沉默了一瞬,道:“我先前落魄时曾遇到过一次危险,一人提剑而至施以援手,对我的态度却不甚友好。”
“哦?”银花眼睛发光,越发好奇,“这是一个什么人?”
林嗣音认真想了想,“此人灵力和修为都深不可测,寻常人在他身旁总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银花继续问:“你也一样?”
“不错,”林嗣音道,“心跳律动,呼吸滞缓。”
“他当时有攻击你么?”
林嗣音摇摇头。
“他样貌如何?”
林嗣音愣了,不知为何问这个,支支吾吾道:“还能看。”
银花饶有兴致地分析起来,“一个身手不凡眉清目朗的人,不顾危险救了你性命,没有攻击你,你看到他时心思乱得很。这不就是……”
银花卖起了关子,止住话头,眨着大眼睛看着她。
林嗣音示意她说下去。
“一见钟情嘛!”银花爽朗地笑起来。
林嗣音心中惊雷直劈,像是用力掩住的遮羞布突然被人撕扯开,明晃晃地暴露在他人面前一般。她眉头皱起,脸颊涨得通红。
银花见她这般,笑得更加放肆,“被我戳中心思了!”
林嗣音一甩袖,气得起身离去。
念头一被勾起,便无穷无尽。
在回卧房的路上,林嗣音的思绪如同被风吹动的纸页,哗啦啦翻回先前的片段。
她又想起溶洞里徐方驿夺过蜜桔的画面。
更久远的记忆之中,还有那日在阿訇坟,何三畏对她出手,正与阿訇鬼缠斗的徐方驿特地分神来替她解围。
祝家庄那日的月夜……
情绪被心魔幻化成的师父击穿后,睁眼见到的鲜血淋漓的右手……
熙品玉亲自前往葵丘寻回自己想必也是受了他的托付……
还有灵竹制成的排箫相赠……
进聊城前的会心会意……
越想越觉得……
……
“不会吧。”林嗣音缩在池塘边,望着水中的倒影,又摸了摸脸颊。
………………
第二日清晨。
堰确山竟已见晨露,青灰岩缝里的石斛裹着白霜,像缀了层碎雪。
雾气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露出后方青灰色的峰峦轮廓。农妇已然在梯田上农作。
林嗣音昨夜喝了油茶,一夜未眠,此刻也难以入睡,便起身去梯田上眺望风景。
沃野之中的峰林,最奇奇在峰林的形态,没有两座峰峦是相同的。
近前看,有的峰体如利剑削成,岩壁陡峭如斧劈,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溶沟,雨水冲刷后,竟在岩缝间凝出细碎的白霜般的碳酸钙,阳光照过时,泛着冷冽的光;有的则圆润如巨兽蹲伏,峰顶覆着层浅绿的灌木,枝叶从岩缝中钻出来,像给青灰的岩体披了件缀满翡翠的衣裳。
岩缝中还生长着“石生花”,花型如莲,花瓣却是半透明的青灰色,与岩体颜色近乎相融,不仔细看竟发现不了,唯有开花时,花蕊会透出淡粉的光,才显露出几分生机。有的则圆润如巨兽蹲伏,峰顶覆着层浅绿的灌木,枝叶从岩缝中钻出来,像给青灰的岩体披了件缀满翡翠的衣裳,灌木间还穿梭着“飞蜥”,通体翠绿,四肢间长着半透明的翼膜,展开时如薄纱,能借着风在峰林间短距离滑翔,眼瞳是奇异的竖瞳,转动时泛着金芒。
往远处望,峰林层层叠叠,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初时还能辨清每座峰的轮廓,到了天际线处,便融成一片淡青的雾,与云絮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峰尖哪是云角。
在峰林之中游览许久,林嗣音瞧见一处溶洞,便矮身进去歇脚。
溶洞靠外有一稻草垛子,看着松软得很。
林嗣音弯腰坐下,往后一靠,忽然眉头一蹙。
屏气凝神地静默了一瞬后,她缓慢站起身来,环视附近一圈,确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扒开了干枯的稻草。
随着稻草垛子一点一点被拨开,下头竟藏着一柄流星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