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再喝一瓶？就一瓶？”卜式仁揉着乱糟糟的地中海问，犯酒瘾犯得他很难过。

广小能转过头，眼里“不行”的意味很明显，“别忘了，晚上没感冒你就要睡前喝酒。回头晚上再喝。”

“好吧——”卜式仁唉声叹气地要走出厨房。

“你注意过遗照吗？你觉得有什么异常吗？”广小能猛不防问。

“她很严肃。”卜式仁很诚恳地说，“都不笑的。”

广小能被口水呛住。

卜式仁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一般地球人的遗照不是都会选一张笑起来的吗？

广小能摆摆手，让他出去待着。

夜晚来得稀疏平常。晚饭过后，老人还是在沙发上伴着电视机声睡着了。

广小能把袖子撸起来，从卧室拿出东西就摆上，干得很起劲完全忽视了背景电视机一卡一卡地停顿。

卜式仁也凑过来帮忙。

两个人忙活了一阵，全程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把香炉摆上供台，补上左边的蜡烛，再往供台上挤上一碗速冻饺子。元宝纸钱往铁桶里一丢，打火机“啪嗒”一点，火焰在桶里窜起。

广小能点燃三根香，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谁害死你就害死谁，今晚九点半等你上线，是怨鬼就去砍他……”

卜式仁也学着广小能拿着香拜了三拜，但是广小能讲的太小声了，他听不见她说了啥。只看到她无比虔诚地把香插到香炉上。

卜式仁没办法，依靠记忆里看过的僵尸电影，随便说了几句，还把声音压得极低怕被广小能嘲笑，他坦诚地许愿：“天灵灵地灵灵，不要显灵行不行。”

卜式仁没看过伽椰子大战贞子，因为他是少数几个怕鬼的外星人。

夫妻两人在餐桌旁烧纸钱烧得热火朝天，客厅里越来越闷，焦味越浓。

沙发上的老人睡得好像很不安稳，咕哝着转了几下身子。

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咳嗽的广小能和卜式仁根本没注意到电视机彻底停止了播报，里面的主持人看着灰头土脸还不停丢金元宝纸钱的他俩，震惊到呆滞。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老人怒不可遏的声音突然响起。

广小能看到老人只是生气，却没有过来攻击他们，心里的底气更浓了。

替故去的妹妹烧纸，也是一个孝顺的媳妇该干的事。

老人抓着拐杖要过来。

“阿爸，别着急，一会摔了。”卜式仁干脆把地上一捆纸钱都丢了进去。桶里的火势一下子猛烈起来。

卜式仁过去扶着老人，假装用肚子抖了一下，把老人撞到在地。

“阿爸！你怎么样了！你不要有事啊！”卜式仁又连哭带喊地过去扶起来。

广小能假装被惊住了，连同手里最后一包纸钱都巧妙地从手里滑落到桶里，火焰劈里啪啦地响。客厅里到处都飘着烧黑的纸屑和隐隐的金箔。

场面一度混乱，摔倒的公公，假哭的丈夫，无措的妻子，还有头顶狂响的烟雾报警器。

报警器好像坏了，光响但是不下雨。客厅里阵阵浓烟，广小能和卜式仁被熏得像被爆米花机嘣过一样。

“阿爸，你没事吧，我昨晚做梦，妹妹说没钱了我这才想过去烧一点。”广小能真情实意地咳嗽，假惺惺地过去搀扶。

“啪！”一个鲜红的巴掌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脸打偏。

“荒、荒唐！”老人的眼珠里都是怒气的血丝，他连拐杖也用不上了，慌慌张张地走到供台那里拿起烧到一半的香炉摔在地，含着火星子的香灰洒满一地，速冻饺子滚的到处都是。

他匆匆看了一眼还在供台上满是香灰的遗像，又站在原地重重喘气。他干瘦的胸膛因为气急败坏不停抖动。

广小能却眼睛一亮，“阿爸，我错了。我这就收拾。”

卜式仁也立刻倒戈，“都怪你这个婆娘，惹阿爸生气！”

卜式仁捡起拐杖过去搀扶老人。老人好像也压着气对卜式仁恨铁不成钢，走到沙发的步子比以往都要快得多。

广小能摸了摸被打的脸，顶着焦黑的鼻子笑了。

遗像意外地没倒下来，还被扬起的香灰洒了一把。

简直是到手的好机会！

她趁着卜式仁哄老人的功夫把遗照拿下来，迅速把相框里的原照取出来折叠好放进内衣里，接着把口袋里的复印照压平放进去，悄无声息地摆了上去，顺便从地上抓了一把香灰洒在相框上和供台上。

还好现场很混乱，谁会注意复印的遗照上不光滑的褶皱呢？现在香灰一洒，更是看不出来了。

狸猫换太子，成了！广小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