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一直捏在津玹裬指间的黑玉棋子，终于失手掉落在坚硬的紫檀棋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滚了几滚，停在“京城”的位置。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紧。

津玹裬缓缓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颤动。再睁开时，眸底翻江倒海的恨意与暴戾已被强行镇压，覆上一层看似平静的薄冰，只是那冰层之下，暗流愈急。

“知道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归京’计划，按最终预案执行。沿途所有接应点，再核查一遍。派‘玄鸟’先行潜入京城，扫清王府内外。还有……”

她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青鸾几乎以为命令已经说完。

“……加派一队‘夜枭’，混入护送队伍。他们的唯一任务，是确保她的车驾，毫发无损地进入京城。若有差池，”津玹裬的目光落在青鸾身上，平静无波，却重若千钧，“你知道后果。”

“是！属下以性命担保！”青鸾心头一凛，沉声应道，悄然退下。

密室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内外。

津玹裬独自坐在无边的寂静与昏暗里。良久，她伸手，慢慢拾起那枚滚落的黑玉棋子，紧紧攥入手心。温润的玉石贴着皮肤，却传来刺骨的凉意。她越握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想将某种汹涌的情绪也这般死死攥住，捏碎在掌中。

裴知妤。

这个名字，像一根柔软的刺，三年来深深扎在她心口最深处，不敢碰，不能拔。

裴昭兄长生前最珍视的幼妹，裴家将门陨落后，遗落在这尘世间的最后一点星光。

我以天下为枰，众生为子，算尽人心，布下杀局。步步血腥，招招致命。

唯独娶你这一步……

是我津玹裬此生，最大的一场豪赌，最重的一枚筹码，也是……最深的一处私心。

知妤，等我。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