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么累啊,脸色都差了。”
“害,哪天不是这样。”胡庄一边说,一遍小口小口地品尝起茶水。
舍友扶着洗手间的门框伸了个懒腰,显然也是疲惫的不行。她回过头和胡庄招呼了一声:“你在忙的话我先去洗漱,我洗完了你再进来。”
“行。。”胡庄答道。
胡庄砸吧了一下嘴,感觉没什么味道啊,就是一点淡淡的苦味,但是咽下去嘴里倒是有一点淡淡的余甘。
她转念一想,养生的东西应该都差不多。
两三口下去,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等舍友出来的时候,胡庄把矿泉水瓶一抛,精准命中垃圾箱。
舍友脸上已经敷上了面膜,拖鞋还带着浴室的水渍,说话声也带点含糊:“沃洗完了,你去吧。”
“哦,好。”
胡庄刚要起身拿衣服,却被人一把按在床上。
“诶,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注意,你最近用什么护肤品了,今天皮肤怎么这么好,白里透红的。”舍友捧着胡庄的脸,上下打量,最后给予了高度评价。
“啊?”说的是她吗?她感觉自己黑眼圈都要掉在地上了。
胡庄晕晕乎乎的打开手机前置。
等她看清手机里自己的样子时,不禁惊叹出声。
好水嫩光滑的皮肤啊,和刚打了水光针似的,又细腻又有光泽。
胡庄的手不禁抚摸上自己的脸。
难道是文匙送的茶包起效果了?
这也太快了吧!
…………
农村朴素的书桌前,一盏台灯尽职尽责地散发光芒,在文匙的侧脸上打下光影分界线。
马华今晚没有回来。小芸在楼下拜月修炼,房间里就只剩他和贺嵩两个人。
文匙指尖捻着剧本的一个角,指甲无意识的在上面刮蹭了两下,掉下一些细碎的纸屑。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怎么样才是导演想要的感觉呢。
小风虽然在那个年代是下九流的伶人,却意外算是被宠着长大的。
从小就进了戏班子,但好在班主人不错,小风嘴巴甜,爱撒娇,唱戏的天赋还好,班主喜欢他喜欢的紧,戏园里有什么好的都缺不了他一口。
所以对小风来说,撒娇打滚的事情都是信手拈来。
文匙的荧光笔在台词下面划下一条长横。
那是一句很泼辣的词。
小风和戏班子里的角儿起了冲突,事情无关紧要,甚至可以说是鸡毛蒜皮,横竖不过是谁抢了谁的首饰,谁多吃了谁的糕点。
小风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拿着扫把打人家,说人家是小偷,缠着闹着班主把那人赶走。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绝食三天,最后自挂东南枝,死给你看。】
文匙绝望的闭上眼睛。
不是说演员应该和角色灵魂共振吗。
文匙觉得,就算他的灵魂转世投胎七七四十九次,再从畜生道六道轮回,只要他还有意识,就说不出来这种话。
太娇纵,太肆无忌惮。
也太信任别人了。
文匙的家人从来没给文匙发展出以上任何一个词语的可能。
父母早亡,奶奶爷爷一手带大。文匙很难不在小时候被人排挤。
父母去世的时候文匙还太小太小,小的无法理解死亡的含义,只知道有一天一个胖嘟嘟的小孩来他家接走了他的父母,此后父母这个名词在他的记忆里坍缩为一片狭小的回忆。
有人骗他说父母就在公园里等他,他就傻乎乎的一个人跑过去,但直到大雨侵盆依然没见到人影。
那是文匙第一次知道欺骗的含义。
这世界上哪有人能不带条件的对你好呢。
或许是有利可图,又或许是单纯以欺骗取乐。文匙想,无非是这几种。
一个不认同、不理解角色的人怎么可能真正演出角色的灵魂呢。
文匙叹了口气,哗啦一声拉开书包拉链,取出被物品挤压而变得皱巴巴的黄纸,随手就开始写写画画。
文匙是玄学从事者,也信奉不参与他人因果的道理。
但是靠小动作得来的角色,确实也算一分他的债吧。
如果有一天换角色了,那这些符纸,也算了却前尘往事了。
不知何时,贺嵩幽幽地飘在文匙身后,显然是观摩了一段时间了。
“怎么剧本看着看着突然开始写符了。”贺嵩探头瞧瞧,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语气带了点惊恐,“嘶,不会是什么诅咒吧。别啊,如果这个角色不适合咱,我们下一个换成什么冷血霸道男主也可以,犯不着诅咒人家啊。”
文匙:……
文匙:“是啊,是诅咒,这一叠都是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的。等我写完四十九张摆个法阵,你就可以像烟花一样。”
文匙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咻——的一下,在天上爆炸开了。”
文匙知道贺嵩在故意撩架,也没多狠毒的回应。
贺嵩点点头:“那好难过,只能在空中做烟花永远注视着你了。”
文匙想了想那个场面,贺嵩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一只眼睛在天空默默的注视着他,眼睛里还含着泪水,一副被抛弃而伤怀的感觉。
文匙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