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的时间过得飞快。
距离芬恩来到岛上,已经过了六七天,他每天跟着岛上小孩玩水,浮潜,抱着冲浪板一出门就是半天,芬恩玩心重,柏翊这个人有自己规律的作息,也不太管他,俩人除了三餐就寝时相交,其他时候都在平行状态。
天擦黑了。芬恩抱着板往家走,板的一端挂了条大鱼。
鱼是岛上小孩送的,芬恩大为震撼,花了二十,想带回去炫耀。
他的拖鞋沾了沙,在卵石路上踏踏踏地发出声音,芬恩用屁股顶开大院门,大声喊,“柏翊!柏翊!帮我拿板!我带鱼回来!好大鱼!把它烤了好吗!”
远远看着,客厅亮着灯,但没人应。
芬恩只能把板子放下来,拖在身后,走到泳池边,拔水管子一边冲脚一边持续高音输出:“请出来一下!拜托!我需要帮忙!”
冲完了脚,芬恩又把衣服脱了,身上一轻,把板再一放,兜着一条三角内裤就往客厅走,他推开门,惊住了。
门口,花衬衫配短裤的柏少英也愣住了。
他的眼神几乎是本能地往下瞟。
狗德行!
芬恩拿鱼挡住三角裤,凶狠地说:“看什么!”
柏少英阴森森地把他看了会儿,表情变幻莫测:“他还真把你当个玩意。”
…………
多了个客人,晚饭就有管家来做。
管家健谈,厨艺特别好,手指翻动起来,熏牛肉,焗鱼排,拌桃子沙拉,嘴巴里念念有词地开课,说这牛排要在烤炉里低温炙烤到什么温度才能汁水丰盈,又说桃子要选当地产的才有桃味。
房子小,客厅连着厨房,四个男人挤在这里,只有芬恩不好意思不听,他还等一个插嘴的机会炫耀大鱼。
柏少英是不速之客。他只是懒洋洋靠在餐桌边,偶尔应和几句,眼神总是不怀好意地往芬恩身上飘。
看得芬恩毛骨悚然,他揉揉脖子,大声地问柏翊,“你要冰水吗,我给你倒好吗。”
他举着一杯水跑过去,正襟危坐在柏翊边上,跟他一起看无聊的电视转播。
呵。就那个紧张的样子,柏少英给他个缝纫机他能织出一匹魔毯来。
菜上桌后,管家离开了。
芬恩在三张椅子之间斟酌犹豫,还是放弃了这几天常坐的柏翊对面的位置,选择挨到柏翊身边去。
柏少英发出一声嗤笑。
芬恩忍了。
芬恩喜欢吃鱼,用勺子蒯了一勺鱼肚肉,吃起来香滑软嫩,他喜欢,狗腿子发作,也蒯了一勺给柏翊。
柏少英又发出一声嗤笑。
芬恩叉起一片叶子,故意嚼得很大声,柏少英鼻哼气系统即将触发第三次的时候,柏翊换了电视频道,嘻嘻哈哈的音乐声环绕在屋子里。
柏少英不消停,手肘撑在桌子上,冲着芬恩伸出手:“这是小嫂子吧,上回见面挺仓促,没有正式介绍过吧,你叫我少英就行。”
嗯?这这。这家伙装什么呢。
芬恩犹豫,踌躇,等到一双两双眼睛都落他身上,才很勉强地伸出手去挨握,柏少英往前够了一点,整个握住他的手掌,底下的无名指轻轻刮了一下芬恩手心,这一下刮得芬恩心脏差点掉盘里,他猛往回抽手,听见柏翊不咸不淡的声音,“吃饭。”
“知道知道,”柏少英很快就转换成吊儿郎当的样子,“都是一家人,不得好好认识么。”
柏翊开过口,柏少英就安静下来了。他有点怕柏翊,芬恩感觉到。
就跟孙悟空和如来佛一样,如来在,猴子收敛,如来不在,猴子就在家里磨蹭了半小时,还非得吃两个桌上的果子,还问小嫂子能不能给洗洗。
芬恩不理他,柏少英就一个人在那叨叨念,说哥家里的东西就是好,别处都吃不着,招人惦记,非得吃上一口才得劲。
!!
不是已经消停很久了吗!连手机上的骚扰也消失不见了,芬恩以为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其实是操蛋之神忘记眷顾他了吗。
芬恩恶狠狠地斥责他两秒,躲进房间里去找柏翊。
“怎么了。兔子见鹰,你也有怕的时候。”
房间里亮着台灯,柏翊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臂靠着沙发背,架着细框眼镜,腿上放着一个平板看文件,芬恩进来,他也没锁屏,就把旁边放着的一件毛衣拎起来了,搭到另一边去,芬恩就挨着他坐过去,下巴贴在他手臂。
“你弟弟不像好人,”芬恩轻声抱怨,“他刚刚抠我手掌心了,我不喜欢他。”
柏翊转了一下电子笔:“少英从小跟着我的时候多,他性格混,爱交际,年轻气盛,平时也没什么规矩,你不喜欢就避着他些。”
“他要是再抠我手呢?”
柏翊摘掉眼镜,盖住他手背,笑也不笑地说:“那你替我管教他。”
芬恩干笑。
我俩干了两次架,拳打脚踢扇巴掌,我管不了他。
芬恩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眼睛垂下去。将心比心,大疯狗虽然不干人事,还是有件事讲对了。
虽然同属同一个食物链下游,但芬恩和柏翊的联结是脆弱且可替代性强的,而柏少英和柏翊才是利益共同体。
由此得出结论。我确实不能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借柏翊的大长箭,扎在自己的稻草人上,再向柏少英无情扫射。
哎。芬恩暗自遗憾,三国演义白看了,三十六计也白学了。
…………
饭后芬恩要去夜钓,他不想在这里跟那颗怪味豆炸弹在一起,血压太高了。
他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准备从泳池边过,那里支了个炉子,柏少英说没吃饱,把芬恩下午钓的那条鱼剖了,摊开在烤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