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掌柜的愣了一下,拿起老妇人手中的药材仔细看了看,又对比了柜台里的甘草,脸色顿时变了:“还真是苦参!是我管教不严,让大娘受委屈了。”他连忙让伙计换了一包正宗的甘草,又赔了些碎银,才安抚好老妇人。
老妇人走后,掌柜的上下打量着青禾,眼神里满是惊讶:“小姑娘,你竟能分辨出甘草和苦参?这两种药材外形相似,不少常年抓药的伙计都容易弄错。”
青禾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谦逊:“小时候跟着家乡的郎中学过一点辨药的本事,略懂皮毛。”她刻意隐瞒了在侯府药房偷学的经历。
掌柜的名叫李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行医多年,最看重懂药材的人。他见青禾眼神清明,说话有条理,不像说谎的样子,心中一动:“小姑娘,我这药铺正好缺个帮忙辨药、整理药材的伙计,你愿意来吗?管吃管住,每月给你二百文工钱。”
春桃脸上一喜,连忙看向青禾。青禾心中也松了口气,这正是她想要的活计——药铺僻静,不易引人注目,还能用到自己的技能。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问:“掌柜的,我还有个妹妹,能不能让她也留在药铺帮忙?她可以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工钱可以少给些。”
李默看了看一旁的春桃,见她性子温顺,便点了点头:“也好,人多热闹些。你们今日便可搬过来,后院有两间空房,正好住下。”
就这样,青禾和春桃总算有了落脚之地。当天下午,两人就搬到了药铺后院。房间虽小,却干净整洁,还有一张书桌,正合青禾心意。
接下来的日子,青禾在药铺里勤恳干活。她辨药精准,整理药材时条理清晰,无论是晾晒、切片、分类,都做得又快又好。李默看在眼里,越发赏识她,偶尔还会教她一些药理知识和药方配伍。
青禾趁机把自己偷偷学的记账本事也用了起来。药铺的账目原本由李默的儿子打理,可他儿子性子浮躁,账目记得乱七八糟,常常出现错账、漏账。青禾闲暇时,主动提出帮着核对账目,只用了三天,就把上个月的账目整理得清清楚楚,还指出了几处错记的地方。
李默看到规整的账目,更是惊喜:“青禾,你竟还会记账?这本事可比辨药还难得!以后药铺的账目,就交给你打理了,我每月再给你加五十文工钱。”
青禾连忙道谢:“多谢掌柜的信任,奴婢……我一定好好做。”她差点习惯性地说出“奴婢”二字,连忙改口。
春桃也渐渐适应了药铺的生活。她性子软,手脚勤快,把药铺的杂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跟着青禾学了几个简单的药材名称,偶尔也能帮着递递东西、擦擦柜台。
日子渐渐安稳下来,青禾却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侯府的事还没结束,沈砚城的案子一旦审结,说不定会牵连到她们这些逃奴。而且,她的目标远不止于此——她要攒够钱,找机会脱籍开户,真正成为自由身,而不是寄人篱下的伙计。
这天晚上,青禾在灯下核对账目,春桃坐在一旁缝补衣服。窗外月色朦胧,虫鸣阵阵,房间里安静祥和。春桃忍不住说:“青禾姐姐,要是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就好了。”
青禾笔尖一顿,抬头看向窗外。她知道,安稳是暂时的,想要真正立足,必须要有自己的根基。她想起白天去市集采买时,听到的消息——朝廷为了整顿漕运,正在各地招募熟悉账目、能辨明真伪的人手,协助查核漕运沿线的商铺、粮仓账目,若是有功,可获赏银,甚至有机会申请脱籍。
这正是她等待的机会。
青禾低下头,继续在账本上写下工整的字迹,眼底却闪过一丝坚定。她要把药铺的账目打理得更熟练,把辨药的本事练得更精湛,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去应征。她要靠自己的本事挣得赏银,挣得脱籍的资格,挣得真正属于自己的未来。
春桃见她不语,只是专注地记账,便不再多言,只是手里的针线活做得更认真了。她不知道青禾的心思,却知道跟着青禾,就有饭吃,就有安稳日子过。
夜色渐深,油灯的光晕在账本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青禾合上账本,轻轻抚摸着封皮,心中默默盘算着。她知道,前路依旧有风雨,但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在侯府柴房里隐忍求生的小丫鬟了。她有技能,有规划,有活下去的勇气,更有追求自由的决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永宁侯府,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动荡。沈砚城的私盐漕运案东窗事发,朝廷派专人彻查,永宁侯被削去爵位,圈禁府中。沈砚之因提前察觉账目猫腻,主动向朝廷揭发,才得以保全自身,却也因侯府之事,被调离京城,前往漕运沿线协助查案。
命运的丝线,正在不知不觉中,将青禾与沈砚之,再次牵引向同一个方向。而青禾凭借技能立足、寻求立功的道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