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羊羊停下脚步，远远看着。他想起小学时，每次放学喜羊羊也是这样被老师留下。那时候暖羊羊也在，她会帮喜羊羊分担一半材料，两人一起走到岔路口才分开。

现在暖羊羊在隔壁班了。

喜羊羊和老师说完话，转身往家的方向走。看见懒羊羊时，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来：“回家？”

“嗯。”

两人并肩走。沉默了几步，喜羊羊说：“暖羊羊今天好像有点低落。”

懒羊羊看向他。

“分班的事。”喜羊羊解释，目光看着前方，“她当了五年班长，突然不是了，可能不习惯。”

懒羊羊“嗯”了一声。他想说“你也不习惯吧”，但没说出口。

走到岔路口，喜羊羊说：“我去实验室放资料。”

懒羊羊点头，看着他转身往实验室方向去。铃铛在书包侧袋轻响，一声，两声，节奏均匀。

回到家，懒羊羊从厨房柜子里拿出母亲新寄的谷物。信很短：“新培育的耐盐品种，在海边盐碱地试种成功了。尝尝看。”

他按食谱把谷物泡上，坐在窗边等。窗外，能看见远处喜羊羊家的屋顶，烟囱里没有烟——喜羊羊一个人住，很少开火。书房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面书桌上堆着高高的书和资料，最上面是今天新发的课本。

懒羊羊看了会儿，起身去厨房。谷物泡好了，他沥干水，开始磨粉。石磨转动的声音单调而持续，他磨得很慢，很仔细。

粉磨好，和面，发酵。等待时天色渐暗，远处那栋房子书房的灯一直亮着。能隐约看见喜羊羊坐在书桌前的剪影，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懒羊羊把面团分成小份，压成饼状。放进烤箱时，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

烤饼的香气慢慢溢出。懒羊羊站在烤箱前，透过玻璃门看里面渐渐金黄的饼。他想，明天早饭可以带一块给喜羊羊，就说试做的新品，太多了吃不完。

烤箱“叮”的一声。

懒羊羊取出烤盘，把饼放在晾架上。窗外，喜羊羊家的剪影终于动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站了几秒，然后拉上了窗帘。

灯光被遮住，只剩一条细缝。

懒羊羊盯着那条光缝看了会儿，转身收拾厨房。水龙头的水哗哗流，他洗着碗，突然想起下午食堂里喜羊羊那个眼神。

那到底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水声里，他听见远处隐约传来铃声——很轻，很短促，响了两下就停了。

也许是书包碰倒了。

懒羊羊关掉水龙头，擦干手。烤饼已经凉了些，他尝了一小块，口感扎实，带着陌生的、微咸的味道，像海风。

他把剩下的饼装进保鲜盒，盖上盖子。盒盖上倒映出天花板的灯，白晃晃的一团。

明天再说吧。他想。

新学期第一天，暖羊羊在隔壁班了，其他还和以前一样。至少看起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