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愣了一下。西弗勒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我是说,”古德曼微笑道,“关于研究方法、数据解读、任何学术问题上的争执。”
“每天。”艾拉说。
“几乎每个阶段。”西弗勒斯同时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移开视线。
“很好。”古德曼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真正的研究就是这样。如果你们总是意见一致,那说明至少有一个人在不动脑子。但让我好奇的是——”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当你们意见不同时,谁说服谁?或者说,你们如何决定采用哪种方法?”
艾拉和西弗勒斯再次对视。这次,沉默持续得更久。
“取决于证据强度。”艾拉最终说,“如果有更完整的数据——”
“数据可以不同解读。”西弗勒斯打断,“关键在于逻辑链完整性。弗林特擅长发现异常点,但有时会像嗅嗅看见闪光物一样扑过去,忽略整体图景。”
“而斯内普擅长构建理论框架,”艾拉立刻回应,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但偶尔会为了框架‘美观’忽视异常数据。”
古德曼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所以你们互相检查对方的盲点。”他总结道,“这正是最理想的研究伙伴关系。比盲目附和好,也比固执己见强。”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我原本计划待一整天,但显然你们不需要指导。继续工作吧。月底前给我中期报告——国际炼金术协会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
老教授走向门口,又停下来回望。西弗勒斯已回到投影前调整参数。艾拉在实验台准备样品提取,动作精确如钟表。没有交谈,但实验室里弥漫着高强度专注的氛围,如同暴风雨前的寂静天空。
古德曼轻轻关上门,在走廊驻足片刻。实验室里传来隐约的对话:
“样本七数据异常。”
“已排查,仪器误差。重测。”
“今晚满月窗口期三小时。”
“准备就绪。”
他摇摇头,微笑着走向楼梯。“年轻真好,”他轻声自语,“尤其是当两个聪明的灵魂发现彼此能一起做不可能的事时——虽然他们大概会坚称只是‘暂时忍受对方完成工作’。”
实验室内,新一轮较量已经开始——这次是关于提取液的最佳储存温度。艾拉坚持-5℃,西弗勒斯主张动态温度梯度。
他们争论二十分钟,引用十四篇论文和六组数据。最后决定同时进行两组平行实验。
因为真正的学者永远相信证据,而非言语——哪怕面对的是让他们暗自认可的天才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