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缬草与月光”实验室的魔法钟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这是满月窗口期结束的信号。
艾拉放下手中的微量滴管,揉了揉眉心。连续六小时的精确操作让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视线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光斑。她知道这是魔力透支的早期征兆,但最后一组样本刚刚进入稳定期,还需要至少二十分钟的监测。
她瞥了一眼实验室的另一头。西弗勒斯俯身在工作台前,黑袍几乎融入了阴影。只有魔杖尖的微光偶尔闪烁,映出他紧抿的唇线和专注到近乎凌厉的侧脸。他面前的三个坩埚同时运转,蒸汽在魔法屏障内形成复杂的对流图案——这是同时进行多变量实验时才需要的极端控制力。
艾拉悄悄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自制的魔力恢复剂,配方是她母亲——那位拉文克劳草药学专家——传下来的改良版。她倒出两滴在手背上,轻轻吸入。清冽的气息瞬间冲淡了实验室里浓郁的魔药气味。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突然直起身。
艾拉迅速将瓶子藏回抽屉,假装在研究数据记录。“你的第三号监测仪,魔力读数有偏差。”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熬夜特有的低沉质感,“比标准值高0.3个单位。”
艾拉看向自己右手边的仪器。他说得对——那个细小的指针确实偏离了刻度线。她竟然没注意到。
“校准器在那边柜子里。”西弗勒斯头也不回地说,魔杖指了指墙角的金属柜,“银色那个。”
艾拉起身去拿校准器。经过他的工作台时,她瞥见坩埚旁的实验日志摊开着,最新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公式。但在页面边缘,有几行极小的字:
弗林特样本分组方法有效,但第七组对照组设计有冗余。建议合并8&9。
窗口期理论需修正。
她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从柜子里取出那个精致的银色校准器——表面刻着复杂的校准符文。回到自己座位时,她状似随意地说:
“你左边那个坩埚,温度梯度设置得太陡。月光缬草提取液在相变点附近敏感,建议把升温速率从每分钟2度降到1.5度。”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但艾拉看见他左手微动,调整了魔法火焰的控制旋钮。坩埚内的沸腾节奏立刻变得柔和了一些。
校准仪器花了三分钟。完成后,艾拉重新坐下继续监测。实验室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
又过了十分钟。艾拉盯着监测仪上的指针,眼皮越来越重。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工作开始显现后果——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注意力无法集中的空洞感。她知道应该休息,但最后一组数据还没稳定……
“去睡。”
西弗勒斯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什么?”
“你的监测误差在扩大。”他依旧没有抬头,魔杖精准地调整着某个阀门,“最后三次读数波动超过允许范围。疲劳导致的注意力下降。——现在你的判断力大概和喝了黄油啤酒的皮皮鬼差不多。去休息,数据我来记录。”
艾拉想反驳,但看了一眼自己的记录本——他说得对,最后几个数字确实不对劲。
“你的样本也还没结束。”她指出。
“我还有十七分钟。”西弗勒斯终于转过半张脸,阴影中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几乎全黑,“而你会在九分钟内开始犯系统性错误。这不划算。我不是关心你,只是不想重做一遍实验。”
这很斯内普:不谈关心,只谈效率。
艾拉沉默了几秒,然后合上记录本。“样本七需要每三分钟记录一次温度和魔力读数。如果你漏掉一次——”
“我不会。”他简短截断。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停顿了一下:
“柜子最下层有咖啡。不是家养小精灵煮的那种甜腻东西,是我自己调的提神剂,加了清醒草和一点薄荷。”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
艾拉推门离开。门轻轻关上。西弗勒斯继续工作了约一分钟,然后魔杖一挥,实验室的门悄无声息地锁上了——这是夜间安全程序,并非针对谁。他完成手头的操作,走到墙角的柜子前。蹲下身,打开最下层。里面果然有一个精致的铜制保温壶,旁边放着一小罐方糖和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艾拉工整的字迹:
咖啡:清醒草=20:1(体积比)
薄荷叶两片,浸泡不超过三十秒
加糖会破坏药效
建议用量:半杯/次,间隔≥4小时
副作用:可能让人变得比平时更刻薄(对你来说风险不大)
西弗勒斯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钟。然后他倒出半杯咖啡——深黑色液体散发着清醒草特有的辛辣气息,混着一丝薄荷的清凉。他尝了一口。
“……居然能喝。”
回到工作台时,他注意到艾拉的实验区域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她摊开的笔记被小心地合上了,旁边散落的羽毛笔都放回了笔筒;正在运转的仪器旁贴了一张新的标签,上面详细写着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