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后，古德曼教授从斯特拉斯堡的炼金术大会归来，踏入“缬草与月光”实验室。

他看见的景象与预期不同：实验室中央长桌摊开着数十份实验记录与图表，西弗勒斯与艾拉各据一端，两人之间悬浮着复杂的魔法投影模型。空气里弥漫着高强度专注的气息——以及某种无声的张力。

“键角错误。”艾拉的声音清晰冷静，手指向投影节点，“按你的模型，满月后第六小时会出现数据断崖，但我们监测到的是渐进下跌。”

西弗勒斯的魔杖轻挥，投影上浮现另一层结构：“因为你忽略了地下魔法管网的周期性干扰。已校准。”

古德曼停在门口，没有打扰。他观察着这场沉默的较量：两人没有眼神交流，却精准地回应彼此的每一个质疑。艾拉抽出羊皮纸快速计算，西弗勒斯在她放下笔的瞬间接过那张纸。

“二阶导数？”他问。

“三阶。二阶不够。”她又抽出一张纸，早有准备。

“那么再加上太阳风对高层大气魔法的扰动。”西弗勒斯接话，魔杖划出复杂轨迹。

古德曼教授终于忍不住轻声咳嗽。两人同时转头，像是才发现有人存在。

“教授。”艾拉直起身，礼貌但不过分恭敬地点了点头。“您提前回来了。希望斯特拉斯堡的点心没让您忘记怎么批评我们的工作。”

西弗勒斯只是微微颔首，魔杖没有放下，显然心思还在那个三维模型上。

“看来进展顺利。”老教授走进实验室，目光扫过满桌资料，“我原计划今天讨论方向，但你们似乎已走得很远——或者说，互相推着走到了我没想到的地方。”

“第七套假设验证中。”艾拉走向茶具台，“关于月光缬草的‘月光印记’是否是可量化的魔法属性。”

“而不仅仅是诗意比喻。”西弗勒斯补充，投影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古德曼翻阅他们递来的报告，手指在几个图表上停留良久。他抬头看着两人——各自站在长桌一端，袍子上都沾着魔药渍迹，姿态疏离却又奇妙地同步。

“你们跳过了基础验证？”

“第二周已完成。”西弗勒斯抽出另一份报告，“十七个样本，三个完整月相周期。弗林特改进了检测方法，灵敏度提高40%。”

古德曼指着报告中的共振峰：“你们认为这是‘印记’表现？”

“表现形式之一。”艾拉用魔杖圈出区域，“这三个小峰值只出现在开花后第一周。我们认为这是‘印记’最活跃阶段，类似于——”

“记忆形成初期的神经突触强化。”西弗勒斯接话，“短暂、强烈、不可重复。”

实验室陷入沉默。古德曼摘下眼镜慢慢擦拭，久到艾拉开始不安。“我研究月光植物四十年，”他终于开口，“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魔法记忆’……”

他看向两人：“你们如何分离这些微弱信号？传统方法做不到。”

“改良的魔法谐振阵列。”西弗勒斯指向墙边的银色装置，“基于古代如尼文原理。弗林特优化了符文排列。”

古德曼起身查看仪器，手指抚过精密刻痕。“第三序列倒置……为了月光魔法的右旋极性。聪明。”

他转过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吵过架吗？”他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