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

不限时长。

不限次数。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栖霞山的红叶漫天，山风微凉，他和怀礼并肩而立，没有旁人打扰，没有伪装束缚，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他，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吻他，可以将这些日子的煎熬与渴望，尽数倾泻而出。

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让他头晕目眩，浑身发麻。他恨不得立刻答应，立刻将太子搂进怀里，提前预支这份极致的欢愉。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痴迷，喉结疯狂滚动，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两个人……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的脑海里全是绮丽的幻想，太子泛红的耳尖，微颤的睫毛，温热的呼吸，还有那柔软的唇瓣，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醉神迷，神魂颠倒。这奖励太过诱人，诱人到让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下一秒，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周。

整整十四日。

比上次的七日，还要多出一倍的时间。

他能想象到，这十四日里，太子会和谢允他们谈笑风生，会一起修订水利图纸，会一起在围场练箭，嫉妒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窒息。

两周……太长了……太长了……他看着太子清澈的眼眸，眼底的狂喜渐渐被恐慌取代。他想拒绝，想哀求太子缩短时间，想告诉太子他做不到。可他看着太子眼中的期待，看着那弯新月般的笑容，所有的话都咽回了心底。

不行。不能拒绝。

这是怀礼给他的奖励，是怀礼认可他的证明。只要能得到那一日的放纵，只要能和怀礼独处，别说十四日，就算是一百四十日，他也能熬过去。

傅应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翻涌，眼底的痴迷与恐慌渐渐敛去，换上一副平和的模样。他看着傅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好。朕答应你。”

傅怀礼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中愈发笃定——父皇的戒断，当真卓有成效。他笑着点头，转身时，衣袂轻轻扫过傅应绝的手臂。

那一瞬间，傅应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手臂上被扫过的地方，像是烫出了一个烙印，久久不散。

他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口，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指尖又一次抚上了自己的唇。

唇间的余烬还在燃烧，心尖的火焰，已经烧得快要燎原。

接下来的十四日，傅应绝的“沉稳”，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处理政务的效率再创新高，甚至主动召集群臣商议新政，连深夜都留在御书房批奏折，百官都赞他“宵衣旰食，千古明君”。

可只有李德全知道，这位明君，在无人时会对着东宫的方向，一站就是半个时辰；会将太子碰过的那支笔，贴身藏在衣襟里；会在影卫汇报太子动向时，反复追问“殿下今日笑了几次”“和秦铮说了几句话”，眼底的占有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李德全看着皇帝眼底越来越重的青黑，心中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他太清楚了，陛下这不是戒断，是在拿命熬，是在把那份偏执，藏到更深的地方。

而回廊的阴影里，谢允站在那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皇帝对着东宫方向失神的模样，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眼底那抹近乎疯狂的光，眉头皱得更紧。他转身离开，脚步急促地去找秦铮和林文轩——必须加快准备了。

风，吹过御花园的玉兰树，落下最后一片枯叶。傅应绝靠在龙椅上，指尖摩挲着那枚玉兰木雕，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十四日。

他在心里默默倒数。

每一个时辰，都像在火上烤。

可只要想到重阳那日的栖霞山，想到怀礼的唇，想到那一日的放纵，他就觉得，所有的煎熬，都是值得的。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完美”的假面还能坚持多久，那汹涌的、快要燎原的火焰快要将他吞没。而重阳的风，正在不远的地方，等着点燃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