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桥的霓虹刚亮起,就被往来的人群搅得碎成一片光海。谢临渊跟着许砚往商圈里走,看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忍不住问:“你常来这儿?”
“以前跟朋友来过。”许砚的声音带着点怀念,“这儿有家冰粉摊,老板做的红糖糍粑绝了。”
巷子里果然飘着甜香。穿蓝布衫的老奶奶正往碗里舀冰粉,看见许砚,眼睛一亮:“是小砚啊?好多年没见你了。”
“张婆婆,两碗冰粉,多加红糖。”许砚笑着掏钱,“要加糍粑的。”
谢临渊接过碗,冰粉滑溜溜的,裹着红糖的甜和糍粑的糯,舌尖刚触到那点凉意,就听见旁边传来争执声——两个年轻人正为抢最后一串糖葫芦推搡,其中一个的袖口沾着点红油,像刚碰过火锅。
“啧,”许砚皱眉,“每次来这儿都有热闹看。”
话音未落,那抢糖葫芦的年轻人突然“哎哟”一声,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谢临渊看得清楚,是块从墙缝里滚出来的小石子,滚到许砚脚边停住了。
许砚抬脚把石子踢到一边,嘴角勾了勾:“活该。”
谢临渊挑眉:“是你弄的?”
“巧合。”许砚低头吸溜着冰粉,耳尖却有点红,“这巷子的石子总爱滚。”
两人刚走出巷子,就撞见一群举着灯牌的姑娘,大概是在等偶像。谢临渊被挤得往许砚身边靠了靠,正好撞进对方怀里。许砚下意识扶住他,掌心触到谢临渊后背的温度时,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这附近被高年级欺负,也是这样被人一把拽到身后——只是那次挡在他前面的,是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少年,后来才知道,那是转学来的插班生,总爱默默跟着他。
“想什么呢?”谢临渊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没什么。”许砚松开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天桥,“去那儿看看?能看见大半个观音桥的灯。”
天桥上的风有点大,吹得谢临渊的头发乱飘。他刚想整理,就被许砚按住了手腕:“别动。”对方从口袋里摸出根皮筋,笨拙地给他扎了个小揪,动作像在给洋娃娃梳头。
“你……”谢临渊愣住了。
“风大。”许砚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免得迷了眼。”
远处的商场突然放起了烟花,五颜六色的光映在谢临渊脸上,像落了把星星。许砚看着那抹亮色,突然觉得,这观音桥的热闹,比他记忆里任何一次都要鲜活——大概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能一起分享这口冰粉的甜,和天桥上的风。
“明年……”许砚的声音很轻,被烟花声盖了大半,“还来吗?”
谢临渊转头看他,烟花的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好啊。”
天桥下的车流汇成光的河,许砚看着谢临渊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藏在记忆里的空白,好像正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
楼道里还飘着年夜饭的香味,许砚刚掏出钥匙,就听见屋里传来宋父压抑的怒吼,夹杂着许母温声细语的劝说。他和谢临渊对视一眼,推门的动作顿了顿。
“这混小子!我说什么来着?让他在北京好好待着,别整些幺蛾子!现在倒好,带个男的回来过年,这叫什么事!”宋父的声音震得门框都发颤,显然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