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重庆被薄雾裹着，许砚是被厨房传来的剁馅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时，谢临渊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小熊猫睡衣的领口歪着，倒显出几分慵懒。

“醒了？”谢临渊抬眼，晃了晃手机，“江彻建了个新群，叫‘过年唠嗑组’，把咱们都拉进去了。”

许砚坐起身，摸过手机点开群聊，第一条消息就是江彻的自拍，背景是他家摆满年货的客厅，配文：【各位新年快乐！我妈包的荠菜汤圆，馋哭你们！】

下面紧跟着林墨的消息，是张香港年宵花市的照片，姹紫嫣红的花堆里，他举着相机比耶：【刚买了桃花，祝大家新的一年桃花运爆棚！】

周衍回复：【+1！我妈说这盆金桔要摆到元宵，寓意大吉大利！】

谢临渊笑着打字：【重庆的腊排骨炖萝卜，秒杀一切年货。】还附上一张昨晚拍的照片，红油亮闪闪的，看得群里立刻刷起一串“饿了”。

许砚正想打字，手机突然弹出老K的朋友圈提醒。点进去一看，是张老K抱着小姑娘的合照，背景是广东的花街，小姑娘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支风车，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正是之前说要给许砚送饼干的念念。

文案写着：【带着念念逛花街，各位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副本通过率100%！】

许砚指尖顿了顿，想起在修道院时，念念怯生生地问“修女姐姐是英雄吗”，突然觉得心里软软的。他评论了句“新年快乐，饼干记得补”，没过几秒就收到老K的回复：【没问题！等你们回上海，管够！】

“阿姨喊吃早饭了。”谢临渊放下手机，起身时小熊猫睡衣的尾巴图案晃了晃，看得许砚莫名想笑。

饭桌上，许母正往盘子里摆抄手，看见两人出来就招呼：“快来吃，鲜肉馅的，临渊多吃点，昨天看你爱吃辣，特意调了红油蘸碟。”

许父举着手机，正在群里跟江彻“ battle”：“我们重庆的抄手，比你们上海的汤圆好吃！”气得江彻连发三个“不服”的表情包。

谢临渊咬着抄手笑，给许砚碗里舀了勺红油：“你爸这胜负欲，不去打副本可惜了。”

许砚没理他，却默默把碗里的花椒挑到谢临渊碗里——他知道谢临渊爱吃麻。

窗外的薄雾渐渐散了，嘉陵江的轮廓清晰起来，货轮的鸣笛声混着远处的鞭炮声，像在为这个早晨伴奏。许砚看着手机群里不断弹出的消息，看着谢临渊被红油辣得微微发红的鼻尖，突然觉得，所谓的公会，所谓的朋友，就是这样吧——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能在同一个时刻，分享着彼此的烟火气。

谢临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碰了碰他的手肘，朝手机努努嘴：“看，周衍发了他家的对联，横批是‘逢凶化吉’，挺适合咱们的。”

许砚低头看去，忍不住笑了。

重庆的年味像泼洒的红油，浓得化不开。许砚带着谢临渊穿街走巷，石板路被来往的行人踩得发亮，两旁的吊脚楼挂着红灯笼，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

“慢点走。”许砚回头，看见谢临渊正举着手机拍巷口的糖画摊，老人手里的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转眼间就勾勒出条鳞爪分明的龙。“这手艺快失传了。”许砚的声音里带着点感慨，小时候总缠着爸爸买糖龙，咬一口能甜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