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你消消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许父的声音。

许砚推开门，就见宋知书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拎着个行李箱，身旁站着个男人，眉眼冷漠，正攥着宋知书的手，试图安抚他。宋知书看见许砚，像是找到了救星，刚要开口，就被宋父狠狠瞪了一眼：“你还有脸叫人！”

温景珩往前一步，微微躬身：“伯父，我叫温景珩，是知书的爱人。这次来，是想正式拜访您，也想陪知书过个年。”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父气得发抖，指着门口：“我不认！你给我走！”

“爸！”宋知书急了，“景珩不是外人，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他对我很好……”

“好什么好！两个男的！”宋父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出来。

许砚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却被谢临渊轻轻拽了拽袖子。他转头看过去，谢临渊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示意——让长辈先冷静。

许母连忙打圆场：“老宋，大过年的别动火，有话慢慢说。景珩是吧？快坐快坐，外面冷。”又给许砚使眼色，“小砚，带临渊去收拾下东西。”

许砚应了声，拉着谢临渊往房间走，路过宋知书身边时，听见温景珩低声说：“别跟伯父吵，我等得起。”那声音里的耐心和笃定，像温水漫过石头，慢慢浸软了周遭的尖锐。

进了房间，许砚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发愣。谢临渊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想什么？”

“没什么。”许砚转过身，看着谢临渊的眼睛，刚才在观音桥天桥上没敢深想的念头，此刻被客厅里的争执勾得愈发清晰——他看宋知书护着温景珩的样子，竟觉得有些眼熟，像极了自己每次下意识维护谢临渊的模样。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直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砚的耳尖就烧了起来。他别过脸，假装整理行李，手指却在发抖。

谢临渊看出他的慌乱，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许砚的声音有点闷，“就是觉得，宋叔叔太固执了。”

“老一辈的想法难免转不过弯。”谢临渊笑了笑，“不过宋知书有勇气说出来，已经很厉害了。”他顿了顿，看着许砚的眼睛，“你呢？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许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是被看穿了心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客厅里的争吵声渐渐小了，隐约传来温景珩温和的解释声，还有许母切水果的动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缓和。

他看着谢临渊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眼底的笑意和耐心，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的犹豫和慌乱，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以后……”许砚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过年，我们也一起过，好不好？”

谢临渊愣住，随即笑开，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旋：“好啊，不止过年，以后每个日子，都一起过。”

客厅里传来宋知书带着哭腔的笑声，大概是宋父的态度松动了。许砚埋在谢临渊怀里，听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说话声，突然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无论是男是女，都藏不住的。就像此刻他胸腔里跳得飞快的心，早就把那点“不直”的别扭，酿成了想藏也藏不住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