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把镜头转向他,正好拍下他仰头看糖画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把金粉。“拍这个干嘛。”许砚伸手挡镜头,耳尖有点热。
“留个纪念。”谢临渊收起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摸灯笼时沾到的红漆,“你小时候常来这儿?”
“嗯,”许砚往坡上走,“前面有家老面馆,我高中常来吃。”
面馆藏在巷尾,木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写着“李记小面”。老板是个嗓门洪亮的阿姨,看见许砚就笑着打招呼:“幺儿,回来啦?还是老样子?”
“两碗豌杂,多加点醋。”许砚熟门熟路地找了张桌子坐下,谢临渊跟着坐下时,发现桌角刻着歪歪扭扭的“砚”字,大概是许砚小时候的杰作。
豌杂面端上来时,红油裹着面条,豌豆炖得粉糯,谢临渊尝了一口,麻味从舌尖窜到太阳穴,却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比上海的正宗多了。”他含糊道。
许砚看着他被辣得直吸气,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过去:“慢点吃,没人抢。”
吃完面往江边走,路上遇到卖棉花糖的,谢临渊突然停住脚步,指着粉色的那团:“要那个。”
许砚挑眉:“你多大了?”嘴上这么说,还是掏钱买了两串。谢临渊举着棉花糖,故意往他嘴边凑,惹得许砚偏头躲开,却被糖屑沾了点在嘴角。
“别动。”谢临渊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的温度带着点痒意。许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身就往石阶下走,声音有点闷:“去看江景。”
嘉陵江的水碧绿,江面上飘着几艘画舫,游客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谢临渊追上他,并肩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的跨江大桥,桥灯亮起来,像条发光的项链。
“以前心情不好就来这儿。”许砚突然说,“看船来船往,觉得再难的事,也会像流水一样过去。”
谢临渊转头看他,夜色里,许砚的侧脸柔和了许多。“现在呢?”他问。
“现在……”许砚顿了顿,想起这一年里的副本,想起公会的那群人,想起身边的谢临渊,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觉得身边有人陪着,好像也不用来这儿了。”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碰到一起。晚风吹过来,带着点江水的潮气,却不觉得冷。
回去的路上,经过夜市,周衍在群里发了香港的夜景,江彻晒了妈妈做的酱鸭,老K说念念吵着要跟许砚视频。谢临渊举着手机拍了张嘉陵江的夜景发进去,配文:【重庆的年,很热闹。】
许砚凑过去看,发现照片角落把自己也拍了进去,正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嘴角带着点笑意。他没说话,只是觉得,这个逛遍了重庆街巷的夜晚,比任何风景都让人记挂。
棉花糖的甜味还在舌尖,江风的气息萦绕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