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江风带着点潮气，轻轻拍打着窗棂。谢临渊没开灯，借着月光能看清许砚的睡颜——平时总是微蹙的眉舒展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得像嘉陵江的流水。

他悄悄往床边挪了挪，能闻到许砚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屋里的腊肉味，是很安心的气息。谢临渊想起在聚会见到他的样子，对方非常的冷漠啊但是被江彻拽着加入副本时，脸上写满了“麻烦”，可真到了副本里，却比谁都冷静，撬锁、解密、预判陷阱，样样利落。

那时候只觉得这学神有点意思，没想到后来会一起闯过那么多关，从沉船底舱到烧焦的修道院，从互相提防到默契得一个眼神就懂对方的意思。谢临渊的指尖悬在半空，差点要碰到许砚的发梢，又猛地顿住，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月光忽然亮了些，照在许砚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点淡淡的红痕，是上次在修道院被影子抓伤的地方。谢临渊记得当时许砚咬着牙没吭声，直到出了副本才发现伤口深得渗血，还是他硬拉着去处理的。

“笨蛋。”谢临渊低声骂了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想起许砚刚才在饭桌上，一边嫌弃父亲喝酒，一边悄悄把谢临渊碗里的辣椒挑出来；想起他递睡衣时泛红的耳尖；想起他说“一个人过年挺冷清的”时，眼底藏不住的真诚。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在脑海里慢慢凑齐，谢临渊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来重庆——不是为了躲清净，也不是为了那顿火锅，就是想离这个人再近一点，看看他卸下防备的样子，看看他在熟悉的地方，是不是也会像个普通少年一样，会赖床，会跟家人拌嘴，会因为一件幼稚的睡衣脸红。

许砚突然动了动，像是在做梦，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却带着点软糯的尾音，跟平时的冷硬截然不同。谢临渊屏住呼吸，看着他翻了个身，面朝自己，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