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柯顿了顿，“那……如果以后我们一起住，可以养一只。”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但内容却很惊人。苏稚愣住了，转头看着林柯。林柯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一起住？”苏稚重复了一遍。

“嗯。”林柯点头，“大学可能会去同一个城市，可以合租。工作后也可以一起住，分摊房租，互相照应。”

苏稚的心跳加快了。一起住？和林柯？这个想法太大胆，太遥远，但又……太诱人。

“你想过这些？”他问。

“想过。”林柯诚实地说，“从确定喜欢你开始，就想过了。想我们的未来，想我们可能的生活，想……所有和你有关的事。”

苏稚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林柯想得太远，想得太深，让他既感动又害怕。

“你不用有压力。”林柯说，“我只是说说我的想法。你可以慢慢想，不急着回答。”

苏稚点点头，心里乱糟糟的。他低头看着腿上的橙子，橙子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

“林柯，”他轻声说，“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喜欢我，确定想和我有未来。”

林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安心。不是兴奋，不是刺激，是安心。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那种感觉，很踏实，很真实。”

苏稚心里一动。他也有类似的感觉——和林柯在一起的时候，很安心，很踏实，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我也有这种感觉。”他小声说。

林柯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苏稚点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再觉得孤独。即使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一起看书，也觉得……很满足。”

林柯笑了，笑容很温柔：“那就够了。有这种感觉，就够了。”

两人又安静下来。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毯移到沙发上，照在两人身上。橙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林柯站起来：“要不要听我弹琴？我最近又写了一首新曲子。”

“好啊。”

林柯走到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橙子被惊醒了，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趴回去继续睡。

“这首叫《冬日阳光》。”林柯说，“写的是某个冬天的下午，阳光很好，有人在身边的感觉。”

他开始弹。旋律很温暖，很明亮，像是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没有复杂的技巧，没有强烈的情感起伏，只是简单的、温暖的、流淌的音乐。

苏稚听着，突然想起了今天在图书馆的画面——阳光洒在长桌上，林柯坐在对面，低头看书，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那个时候，他就希望时间停在那里。

而现在，在这个有阳光、有钢琴声、有橙子的下午，他又希望时间停在这里。

一曲终了，余音在房间里回荡。林柯转过头：“怎么样？”

“很好。”苏稚轻声说，“很温暖。”

“喜欢就好。”林柯笑了，“这首也是为你写的。”

苏稚心里一暖：“谢谢你。”

“不用谢。”林柯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苏稚，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写作夏令营，”林柯说，“那一周，我们能住一间房吗？”

苏稚愣住了。住一间房？七天？和林柯？

“我……”他张了张嘴。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林柯赶紧说，“我只是觉得……如果能住一间，可以互相照应。而且晚上可以一起讨论写作，一起看书。”

苏稚看着林柯，林柯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提议。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需要想想。”

“好。”林柯点头，“不着急，还有时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林以雯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我回来了！”她走进来，“给你们带了甜品，那家网红店的提拉米苏，据说特别好吃。”

三人坐在餐桌前吃甜品。提拉米苏确实好吃，口感细腻，甜而不腻。橙子也凑过来，但知道不能吃，只是闻了闻就走开了。

“对了，”林以雯突然说，“苏稚，春节你真的来我们家过吧。我爸妈春节不回来，就我们三个，加上橙子，一起过年，多好。”

苏稚心里一暖：“好。谢谢姐姐。”

“不用谢。”林以雯笑着说，“人多热闹。我们可以一起包饺子，一起看春晚，一起守岁。”

这个画面让苏稚感到温暖。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热闹的春节了。妈妈总是在国外，他一个人，随便吃点东西，看看电视，就算过年了。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他有林柯，有林以雯，有橙子。

今年，他不再是一个人。

吃完甜品，苏稚该回家了。林柯送他到楼下。

“明天有什么安排？”林柯问。

“在家写点东西。”苏稚说，“你呢？”

“我也在家。要不要……视频？可以一起学习。”

苏稚笑了：“好啊。”

“那就说定了。”林柯顿了顿，“苏稚，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谢谢你陪橙子，谢谢你……听我弹琴。”

“应该我谢你。”苏稚说，“谢谢你的大餐，谢谢你的曲子，谢谢你……邀请我来过年。”

两人对视，然后都笑了。

“那……明天见？”林柯说。

“明天见。”

苏稚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他停下脚步，从窗户往下看。林柯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稚朝他挥了挥手。林柯也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家，苏稚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瓶。一千颗星星，一颗不少。

他拿出手机，给林柯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林柯秒回：【好。早点休息。】

苏稚：【你也是。】

放下手机，他打开抽屉，看着那个瓶子。一千颗星星，代表一千个愿望，一千个没说出口的喜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说出那些话。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说的。

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继续靠近，继续了解，继续……喜欢。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苏稚想，他和林柯就像两颗星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但总有一天会相遇。

而现在，他们正在慢慢靠近。

慢慢地，缓缓地，但坚定地。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