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蹲下来摸了摸橙子的头，然后从包里拿出新买的猫零食。橙子开心地吃起来，吃完后直接躺在地上打滚。
“它这是在表达感谢。”林柯笑着说。
两人在客厅的茶几前坐下，摊开复习资料。期末考涵盖整个学期的内容，量很大，需要系统的复习计划。
“我一般会把所有知识点列出来，然后分配时间。”林柯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已经列好了详细的计划表，“每天复习哪些，做哪些题，都写清楚。”
苏稚看着那个计划表，惊叹于它的详细和严谨。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每个小时都有安排，连休息时间都精确到分钟。
“你……每天都这样？”苏稚问。
“差不多。”林柯说，“习惯了。有计划，心里才有底。”
苏稚自己的复习计划就随意多了，只是大致列出了要复习的内容，没有具体的时间安排。
“我觉得你的方法更好。”他说，“有弹性，不会太死板。”
“但容易拖延。”林柯说，“没有具体的时间限制，可能会想着‘明天再做’，然后明天又推到后天。”
苏稚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借鉴一下你的方法，但也保留一些弹性。”
“好。”
两人开始制定各自的复习计划。林柯帮苏稚分析了他的薄弱环节——物理的电磁学部分，数学的概率统计，英语的完形填空。
“这些是你的弱项，要多花时间。”林柯说，“强项可以少花点时间，保持手感就行。”
“嗯。”
制定完计划，已经中午了。林柯站起来：“想吃什么？我做。”
“随便，简单点就行。”
林柯做了两碗面条，加了鸡蛋和青菜，很简单但很香。橙子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不能给你。”苏稚说，“面条有盐，对你不好。”
橙子喵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吃完饭，两人继续学习。林柯做物理题，苏稚背英语单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橙子趴在苏稚腿边睡着了，呼噜声很轻，很规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的。苏稚背完一组单词，抬起头，发现林柯正在看他。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林柯说，“就是觉得……这样很好。”
“什么很好？”
“这样。”林柯指了指两人，“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安静，但温暖。”
苏稚心里一暖：“嗯，是很好。”
林柯笑了笑，低头继续做题。苏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妈妈的问题——你和林柯，只是朋友吗？
不只是朋友。
但他不敢说是什么。
下午三点，林柯的姐姐林以雯回来了。她拎着大包小包，看见苏稚，眼睛一亮：“苏稚！你来啦！”
“姐姐好。”苏稚站起来。
“坐坐坐，别客气。”林以雯把东西放下，“我给你们带了广州的点心，尝尝。”
是蛋挞和老婆饼，还热着，很香。三人坐下来吃点心，橙子也凑过来，但这次它知道不能吃，只是闻了闻就走开了。
“广州怎么样？”林柯问。
“很棒，展览很精彩，我还见到了几个业内大佬。”林以雯兴奋地说，“对了，我还给你们买了礼物。”
她从包里拿出两个小盒子，递给苏稚和林柯。苏稚打开一看，是一支钢笔，银色的，很精致。
“谢谢姐姐。”苏稚说。
“不客气。”林以雯笑着说，“听说你作文拿了一等奖，这是奖励。林柯也有，虽然他只得了个二等奖。”
林柯无奈：“姐。”
“开个玩笑嘛。”林以雯笑得更开心了，“你们俩都很棒。对了，夏令营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林柯说。
“那就好。要带厚衣服，听说那里在山里，比市区冷。”林以雯说，“还有，你们俩要互相照顾，知道吗？”
“知道。”两人齐声说。
林以雯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种苏稚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欣慰，像是期待，又像是有点担心。
吃完点心，苏稚该回家了。林柯送他到楼下，天已经有点暗了，风很冷。
“下周见。”苏稚说。
“嗯。”林柯点头，“周一交复习计划，别忘了。”
“不会忘。”
“还有，”林柯顿了顿，“周末……谢谢你来。”
“应该我谢你。”苏稚说，“帮我制定计划，还做饭给我吃。”
林柯笑了：“不客气。”
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苏稚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柯。
“这个……给你。”
林柯一愣：“什么？”
“回礼。”苏稚说，“谢谢你的钢笔。”
林柯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书签，木质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
“这是……”
“《大学》里的句子。”苏稚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很适合你。你喜欢探索，喜欢研究，就像这句话说的，通过研究事物来获取知识。”
林柯看着书签，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光：“谢谢。我很喜欢。”
“那就好。”
“我会好好用的。”林柯说，“每次看书都会用。”
苏稚笑了：“不用那么夸张。”
“要的。”林柯认真地说，“你送的，我都要好好用。”
这句话又让苏稚心跳加速。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那……我走了。”
“好。到家说一声。”
“嗯。”
苏稚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林柯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书签，看着他的方向。
回到家，苏稚给林柯发了消息。然后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瓶。
新瓶子已经装了一半了。他拿出彩纸，开始折星星。这次他折得很慢，很用心，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折到第十颗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林柯说的话——“你送的，我都要好好用。”
还有林柯看他的眼神，那么认真，那么专注，像是要把他刻进记忆里。
苏稚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一颗折好的星星。彩色的纸星星在他手心，小小的，轻轻的，但承载着说不出口的感情。
他想，也许等他折够一千颗，他就有勇气了。
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感情，有勇气回应林柯的靠近，有勇气……说出那些不敢说的话。
但现在，还不行。
现在，他还要等。
等时间，等勇气，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窗外的夜空很黑，但星星很亮。每一颗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不急不躁。
苏稚想，他和林柯就像两颗星星，正在慢慢靠近。
总有一天，他们会相遇。
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继续折星星。
继续等待。
继续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