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话。”

“就是苏稚会更喜欢林柯了。”

温蕊笑了：“这还用你说。”

放学后，苏稚和林柯照例一起走。十一月底的天气已经很冷了，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苏稚把围巾裹紧了些，还是觉得冷。

“冷吗？”林柯问。

“有点。”

林柯没说话，只是往苏稚这边靠近了些，用身体帮他挡风。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苏稚差点没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他感觉到林柯身上的温度，感觉到林柯为他挡去的风，感觉到心里涌起的那股暖流。

“林柯。”他开口。

“嗯？”

“夏令营……你期待吗？”

“期待。”林柯说，“和你一起，做什么都期待。”

苏稚的心跳又快了。林柯总是这样，说一些看似平常的话，但里面藏着让人心跳加速的含义。

“我也是。”他小声说。

“也是什么？”

“也期待。”苏稚说，“和你一起。”

林柯笑了。那笑容在冬日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温暖，像是能把所有的寒冷都融化。

走到苏稚家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了起来，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下周一就要交夏令营的最终确认表了。”林柯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稚说，“衣服、日用品、书……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林柯顿了顿，“到时候，我会照顾你的。”

“我也可以照顾你。”苏稚说。

林柯看着他，眼神深了些许：“好。那我们互相照顾。”

“嗯。”

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夜风很冷，但谁也没有急着离开。

“苏稚。”林柯突然开口。

“嗯？”

“最近……你在想什么？”林柯问得很直接，“我总觉得你好像有心事。”

苏稚一愣。他没想到林柯会这么敏锐。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在想一些事。关于未来，关于选择，关于……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想明白了吗？”

“还没有。”苏稚老实说，“但我在努力想。”

林柯点点头：“不用急。有些事，急也急不来。”

“嗯。”

“但如果你想找人聊，”林柯说，“我随时都在。”

苏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

“不客气。”林柯说，“那……周一见？”

“周一见。”

苏稚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他习惯性地停下脚步，从窗户往下看。林柯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他的方向。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苏稚朝他挥了挥手。林柯也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家，苏稚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瓶。瓶子已经满了，彩色的星星挤在一起，几乎看不到空隙。他拿起瓶子，轻轻晃了晃，星星碰撞发出很轻的声音。

他又拿出彩纸，开始折新的星星。这次他折得很慢，很用心，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折到第五颗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数学课上的渐近线。

无限接近，永不相交。

不，他和林柯不会这样。

至少，他不想这样。

他想和林柯相交，想和他有交集，想和他……不只是渐近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稚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赶紧压下去，而是任由它在心里蔓延。

也许，他真的喜欢林柯。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更深的，更特别的喜欢。

但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他终于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害怕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该怎么处理和林柯的关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柯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苏稚回复：【我也到了。】

林柯：【在干嘛？】

苏稚拍了张星星瓶子的照片发过去：【在折星星。】

林柯很快回复：【瓶子不是满了吗？】

苏稚：【又买了个新瓶子。】

林柯：【这次想许什么愿？】

苏稚看着这个问题，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想许什么愿？许愿能和林柯在一起？许愿能勇敢一点？许愿……不再害怕？

最终，他回复：【还没想好。】

林柯：【那就慢慢想。愿望要慎重。】

苏稚：【嗯。】

林柯：【早点休息，晚安。】

苏稚：【晚安。】

放下手机，苏稚继续折星星。一颗，两颗，三颗……他不知道要折多少，也不知道要许什么愿。

他只是想折。

想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所有不敢承认的感情，都折进这一颗颗星星里。

也许等瓶子满了，他就有勇气了。

也许等瓶子满了，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窗外的夜空很黑，但星星很亮。每一颗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不急不躁。

苏稚想，他和林柯就像两颗星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但总会在某个时刻相遇。

而现在，他们正在慢慢靠近。

慢慢地，缓缓地，但坚定地。

总有一天，他们会相交。

不是渐近线，是真正地相交。

这个念头让苏稚感到安心。他放下手里的星星，关灯睡觉。

黑暗中，星星在瓶子里静静发光。

像是在等待，像是在期盼。

像是在说：慢慢来，没关系。

时间还很长，他们还有很久。

可以慢慢靠近，慢慢相交，慢慢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