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鱼也很鲜,早上刚买的。”
“多吃点青菜,营养均衡。”
苏稚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他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姐姐,我自己来就行。”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林以雯说,“林柯难得带朋友回来,我高兴。”
林柯无奈:“姐,你让他自己吃。”
“好好好。”林以雯笑了,“苏稚,你别介意,我就是太高兴了。林柯从小到大,带回家的朋友一个手都数得过来。”
苏稚看了林柯一眼,后者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橙子也凑了过来,在桌子底下蹭来蹭去,偶尔发出喵喵的叫声。
“它也想吃。”林柯说,“但不能给它,太咸了。”
“我有带猫零食。”苏稚说,“可以给它吃那个吗?”
“可以,吃完饭再喂。”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林以雯很会聊天,讲了很多林柯小时候的趣事——比如他五岁就把家里的闹钟拆了,七岁就开始看《时间简史》,十岁就能弹完整的肖邦曲子。
“但他就是不爱说话。”林以雯说,“小时候老师还以为他有自闭症,专门找家长谈话。结果一测智商,高得吓人。老师说他是天才,就是太孤僻。”
“姐。”林柯皱眉。
“好好好,不说了。”林以雯笑,“苏稚,你多吃点。”
吃完饭,林柯主动去洗碗。苏稚想帮忙,被他拒绝了。
“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林以雯拉着苏稚在沙发上聊天。橙子跳上沙发,趴在苏稚腿上,很快就睡着了。
“它真的很喜欢你。”林以雯摸着橙子的头,“平时都不让陌生人抱的。”
苏稚轻轻摸着橙子的背,感受着它温暖的体温和规律的呼吸。
“苏稚,我问你个问题,你别介意啊。”林以雯突然说。
“嗯,您问。”
“你觉得林柯怎么样?”
苏稚一愣:“……很好啊。聪明,细心,可靠。”
“还有呢?”
“还有……弹琴很好听,字写得好看,篮球打得也不错。”
林以雯笑了:“看来你观察得很仔细嘛。”
苏稚脸一热。
“林柯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林以雯的语气变得认真,“爸妈不在身边,我又是个不靠谱的姐姐,他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所以他很早熟,很懂事,但也很孤独。”
苏稚安静地听着。
“我有时候担心他。”林以雯说,“担心他太封闭自己,担心他习惯了孤独,就真的不需要任何人了。”
“不会的。”苏稚下意识说。
林以雯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苏稚顿了顿,“因为他会主动接近我,会跟我说心里话,会弹琴给我听。这说明他还是需要人的。”
林以雯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得对。”
她笑起来,拍了拍苏稚的肩膀:“谢谢你,苏稚。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放心。”
苏稚心里一暖。
林柯洗完碗出来,看到两人聊得开心,挑了挑眉:“在说我坏话?”
“没有,在夸你呢。”林以雯站起来,“好了,我约了朋友,要出门了。你们俩好好玩。”
“你要出去?”林柯有点惊讶。
“对啊,韩晚晚约我看电影。”林以雯眨眨眼,“给你们留点私人空间。”
林柯耳根微红:“姐。”
“走了走了。”林以雯摆摆手,拿起包出门了。
门关上,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橙子的呼噜声,和窗外的风声。
“我姐就这样。”林柯无奈地说,“你别介意。”
“不会。”苏稚说,“她人很好。”
林柯在沙发上坐下,橙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睡了。
“它真的很喜欢你。”林柯看着橙子,“平时我想抱它,它都不乐意。”
“可能是我带了零食。”
“不全是。”林柯说,“动物能感觉到人的气场。它们喜欢温暖的人。”
苏稚心跳快了一拍:“我很温暖吗?”
“嗯。”林柯点头,“像小太阳。”
苏稚的脸又热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林柯突然说:“要不要听我弹琴?”
“好啊。”
林柯走到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橙子被吵醒了,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继续睡。
“想听什么?”林柯问。
“你决定。”
林柯想了想,手指落在琴键上。是肖邦的《夜曲》第一号,很温柔,很安静。
苏稚靠在沙发上,静静听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橙子在他腿上睡得香甜,呼噜声和琴声混在一起,有种奇妙的和谐。
这一刻,苏稚突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安静,温暖,有人陪伴。
一曲终了,林柯转过头:“怎么样?”
“很好。”苏稚说,“你弹琴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柯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苏稚认真地说,“你应该一直弹下去。”
林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以后会。等我有时间了,等我不再需要为别人的期望而活。”
“你爸妈……”
“他们希望我走他们规划的路。”林柯说,“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听。”
“那你想听谁的呢?”
林柯看着他:“我想听我自己的。”
苏稚点点头:“那就听你自己的。”
林柯笑了:“你说得容易。”
“因为本来就不难。”苏稚说,“人生是自己的,应该自己做主。”
“那你呢?”林柯问,“你会为自己做主吗?”
“我会。”苏稚说,“我想写作,就算很难,我也想试试。”
“那我们一起。”林柯说,“我走我自己的路,你走你自己的路。但我们可以并肩走。”
苏稚的心跳漏了一拍。
并肩走。
这个词听起来……很美好。
“好啊。”他说。
林柯又弹了几首曲子。有古典的,也有现代的。苏稚发现他真的很喜欢音乐,弹琴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弹完最后一首,林柯合上琴盖,走回沙发坐下。
“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弹琴。”林柯说,“也谢谢你……愿意来我家。”
“应该我谢你。”苏稚说,“谢谢你邀请我。”
两人对视,然后都笑了。
橙子醒了,伸了个懒腰,从苏稚腿上跳下去,跑到食盆前吃猫粮。
“它饿了。”林柯说。
“我也该回去了。”苏稚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林柯坚持。
两人收拾好东西,林柯把苏稚送到小区门口。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今天很开心。”苏稚说。
“我也是。”林柯说,“下次再来?”
“好啊。”
“下次我做饭。”林柯说,“我其实会做饭,只是我姐非要表现。”
苏稚笑了:“好,我等着。”
车来了,苏稚上车。林柯站在路边,朝他挥手。
“到家说一声。”
“好。”
车开走了。苏稚回头,看见林柯还站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苏稚给林柯发了消息:【到了。】
林柯秒回:【好。今天谢谢你来。】
苏稚:【应该我谢你。】
放下手机,苏稚坐在沙发上,回想今天的点点滴滴。林以雯的热情,橙子的温暖,林柯的琴声,还有那句“我们可以并肩走”。
一切都像梦一样美好。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瓶。
然后他拿出一张彩纸,开始折。
这一次,他折得很快,很熟练。
一颗,两颗,三颗……
他不知道自己在许什么愿。
也许是在许愿,能一直这样下去。
能一直和林柯并肩走。
能一直听到他弹琴。
能一直……看见他笑。
折完第十颗,苏稚停下来,把星星放进瓶子里。
瓶子已经快满了。
他想,等瓶子满了,也许就能知道自己在许什么愿了。
也许就能知道,自己对林柯,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他不想想太多。
他只想享受这一刻的温暖。
就像橙子在他腿上睡觉时的温暖。
就像林柯弹琴时的温暖。
就像夕阳下,林柯站在路边朝他挥手时的温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