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

“嗯？”

“周末……”林柯看着他，“你真的不来吗？”

苏稚心跳又快了：“我……”

“我姐做饭其实不错。”林柯说，“而且我家有只猫，很可爱。”

“你有猫？”

“嗯，一只橘猫，叫橙子。”林柯说，“很胖，很懒，但很亲人。”

苏稚心动了。他喜欢猫，一直想养，但妈妈不同意，说没人照顾。

“那……我去？”他试探性地问。

林柯笑了：“好。周六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好。”

上课铃响了，两人走进教室。音乐老师已经在讲台上，看到他们进来，笑了笑：“快坐下，要上课了。”

下午的音乐课很轻松，老师让大家听了几首古典乐，然后讲了一些乐理知识。苏稚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旁边的林柯也在记笔记，但他的笔记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他不是单纯地记知识点，而是会画一些简单的乐谱，标注自己的理解。

苏稚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林柯的字很好看，工整中带着一点潇洒。

“你字写得真好。”苏稚小声说。

林柯顿了一下，把笔记本往他这边挪了挪：“想看就看。”

苏稚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凑过去看。林柯的笔记很详细，除了老师讲的内容，还有一些自己的思考和联想。

“你为什么记这么多？”苏稚问。

“习惯了。”林柯说，“记下来才能记住。”

“但你不是记忆力很好吗？”

“记忆力好不代表不需要复习。”林柯说，“而且我喜欢写下来，感觉这样更踏实。”

苏稚点点头。他也喜欢写，喜欢把想法变成文字，好像这样就能抓住那些稍纵即逝的念头。

下课的时候，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雨停了。”温蕊走到窗边，“看，有彩虹。”

苏稚抬头看去，天边果然挂着一道浅浅的彩虹，颜色很淡，但很美。

“真好看。”他轻声说。

林柯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道彩虹。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嗯，好看。”他说。

但苏稚觉得，他好像不是在说彩虹。

放学后，苏稚和林柯一起走到校门口。今天林柯不用送钥匙了，但两人还是一起走了一段路。

“明天见。”林柯说。

“明天见。”苏稚说。

分开后，苏稚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很好。他想起林柯弹琴的样子，想起他说“想弹给你听”时的表情，想起他邀请自己去他家时的眼神。

一切都很好。

好得有点不真实。

回到家，苏稚给妈妈打了电话。苏子沫今天听起来精神不错，问了很多关于学校的事。

“妈妈，周末我要去同学家玩。”苏稚说。

“好啊。”苏子沫很高兴，“是该多交朋友。哪个同学？”

“林柯。就是我同桌。”

“哦，那个年级第一？”苏子沫笑了，“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啊。”

“嗯……还好。”苏稚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去吧，玩得开心点。”苏子沫说，“记得带点礼物，别空手去。”

“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稚开始思考要带什么礼物。林柯说他家有猫，那可以带点猫零食？或者带点水果？

他打开手机，想问问林柯，但想了想又放弃了。还是自己决定吧。

最后苏稚决定带一盒巧克力和一包猫零食。巧克力是给林柯和他姐姐的，猫零食是给橙子的。

准备完礼物，苏稚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作业。但写着写着就走神了，脑子里全是林柯弹琴的样子。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打字：

【今天听他弹琴了。肖邦的《雨滴》。他弹得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他应该一直弹下去。】

【他说喜欢不能当饭吃。但我想说，有些喜欢，比饭更重要。】

【周末要去他家。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

【我想更了解他。想了解他的每一面。】

写到这里，苏稚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写：

【这算不算喜欢？】

【如果是，那怎么办？】

他没有答案。

周五的课很轻松。老师们大概也觉得一周下来大家都累了，没讲太多新内容，主要是复习和练习。

作文比赛的稿子今天要交了。苏稚和林柯把打印好的稿子装进文件袋，一起送到语文组办公室。

陈老师看到他们，很高兴：“都写完了？很好。我对你们很有信心。”

“谢谢老师。”两人齐声说。

从办公室出来，林柯问：“紧张吗？”

“有一点。”苏稚老实说，“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正式的比赛。”

“别紧张。”林柯说，“你写得很好，一定会拿奖的。”

“你呢？你不紧张？”

“我也紧张。”林柯笑了笑，“但紧张没用，不如相信自己。”

苏稚点点头。

回到教室，温蕊凑过来问：“稿子交啦？”

“嗯。”苏稚说。

“那就好。”温蕊说，“对了，周六班级聚会，你们来吗？”

“班级聚会？”

“嗯，章穆组织的，说开学一周了，大家熟悉一下。”温蕊说，“在KTV，下午两点开始。”

苏稚一愣：“周六下午？”

“对啊，怎么了？”

“我……”苏稚犹豫了一下，“我有约了。”

温蕊眼睛一亮：“有约？和谁？林柯吗？”

苏稚脸一热：“……嗯。”

“哇哦～”温蕊笑了，“那你们好好玩，班级聚会下次再说。”

苏稚松了口气，但又有种被看穿的心虚。

放学后，林柯走过来：“明天下午两点，我去你家接你？”

“好。”苏稚点头，“地址我发你。”

“嗯。”林柯顿了顿，“那个……我姐可能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你别介意。”

“什么奇怪的问题？”

“比如……我们的关系之类的。”林柯说，“她比较八卦。”

苏稚心跳快了一拍：“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直接，太暧昧。

林柯看着他，眼神深了些许：“你觉得呢？”

苏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柯笑了笑：“朋友。至少现在是。”

至少现在是。

这句话有很多种理解方式。苏稚不知道林柯说的是哪一种，但他不敢问。

“嗯，朋友。”他点点头。

“那明天见。”林柯说。

“明天见。”

分开后，苏稚一路都在想那句话。

至少现在是。

那以后呢？

会变成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想等。

等时间给出答案。

回到家，苏稚把明天要带的礼物准备好，然后开始写作业。但写着写着，又忍不住想起林柯。

想起他弹琴的手指，想起他说话时的眼神，想起他笑起来的弧度。

这一切都太清晰了，清晰到让他无法忽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柯发来的消息：

【我姐让我问你，你喜欢吃什么？她要做饭。】

苏稚回复：【我都可以，不挑食。】

林柯：【那做糖醋排骨？我记得你喜欢。】

苏稚：【好。需要我帮忙吗？】

林柯：【不用，你等着吃就好。】

苏稚：【那多不好意思。】

林柯：【没事，你是客人。】

苏稚盯着“客人”两个字，心里有点失落。

只是客人吗？

但他很快又告诉自己，本来就是客人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回复：【好。谢谢。】

林柯：【不客气。早点休息，明天见。】

苏稚：【明天见。晚安。】

林柯：【晚安。】

放下手机，苏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去林柯家了。

要见他的姐姐，要见他的猫，要看他生活的地方。

这算不算更进一步？

苏稚不知道。

但他期待。

就像期待每一个有林柯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