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恩:“如果我们不签呢?”
“不签?”
阿诺德经理的声音瞬间拔高,他的脖颈竟硬往前拉长半米,蜿蜒曲折像条蛇身一般。
他凑到吉迪恩面前,小眼睛瞪得圆溜溜,“不签就滚出去!古纳格画廊还轮不到你们挑挑拣拣!”
吉迪恩迅速侧身,躲开经理甩过来的头颅。
他没再看阿诺德经理,跨步到长桌前,快扫过合同条款,过了会儿俯身签下名字,“这份合同,没什么问题。”
白砾跟在后面,心眼子转了一下,在签名处写了“小白” 两个字。
可笔尖刚离开纸面,一股莫名的发涩感就缠上手腕,像有根无形的线将她与这栋画廊连在一起。
她瞬间意识到,这合同根本不管签的是什么,只要笔尖沾了墨,落在纸上,协议就已经生效。
旁边的队友也脸色有点难看,有人下意识摸了下手腕,显然都察觉到了那股诡异的绑定感。
就在最后一人签完的瞬间,摊在桌上的合同突然轻轻抖起来。
很快在最后冒出一行小字:“三日后,必须在画廊展出至少一件原创画作”。
刚刚白砾等人签字,合同上可没有这行小字。
白砾挑了挑眉,污染物又没有基本的道德观念,这种强买强卖,她早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对于不讲信用的人来说,她也可以不讲信用,对吧?
阿诺德经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又尖又刺耳,带着说不出的得意。
“对了,现在你们要记清楚了。”
他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由于兴奋,他眼白里的血丝越来越多,“谁的画能挂进画廊,谁的画该被毁掉,都由我来决定!”
白砾的心中一沉,她的水平就不可能完成一幅完整的画作。
就算凑活完成了,质量也一定远远达不到阿诺德经理的要求。
阿诺德经理背着手转身往楼梯走去,“蠢货们,跟上。”
白砾刚踩上第一级台阶,脚底就传来一阵异样的软乎乎的感觉。、
她猛地低头,只见木制台阶的纹路,像极了人类的皮肤纹理,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毛孔?
白砾每走一步,都能感觉脚下的皮肤在轻微收缩,仿佛想拽着他们的脚。
她下意识握住旁边的栏杆,想借点力站稳。
可掌心刚贴上那截光滑的木制栏杆,就被紧紧吸住,指腹下又传来一阵细细的动静,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掌心滑动。
白砾的手腕猛往后一抽,“唰” 地抽回手掌,掌心还留着淡淡的麻痒感。
这楼梯,有着宛如活人般的皮肤肌理形态。
楼梯走到一半,所有人都慢了下来。
白砾感觉小腿沉得像灌了铅,小腿关节处传来 “咯吱” 的磨动声,每抬一步都要用足了劲。
她的掌心全是汗,余光看见旁边队友的腿也在艰难前行。
白砾扯出塞进短靴中的裤子,看到自己的脚踝处的皮肤,隐隐透出浅褐的木纹。
她与楼梯正在交换皮肤。
身后的黑暗越来越近,大厅的最后一点光也被吞了,只有阿诺德经理的身影在前方的昏暗中晃动。
白砾终于走完了楼梯,踩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脚底突然传来一阵拉扯感。
她用力一挣,竟听见 “啵” 的一声轻响,像从皮肤上撕下了东西。
彻底离开楼梯后,她明显感觉到小腿的麻木感在消失,低头一看,脚踝处的木头纹理淡了很多。
一进入画廊,就先来了个下马威。
“呼……”一声极轻的呼吸声,从楼梯下方的黑暗里飘上来。
白砾的脚步猛停下,回头看向身后的楼梯。
昏沉的光线下,那些皮肤纹理的台阶恢复了硬邦邦的感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仿佛刚才那声呼吸只是错觉。
“跟上。” 吉迪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白砾抬脚跟在他们身后。
古纳格画廊的二层,二楼两侧沿着走廊,分成两大区域,分别是小型画作室和大型画作室。
两间工作室的厚重大门都紧闭着。
阿诺德经理走过去,停在两扇门中间。
“左是小型画室,右侧是大画室,你们想画什么自己挑。但如果你们进入画室后,你们绝不可以自行离开!”
他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狡猾的目光,“当然,创作中途也可以要求换去另一个工作室,你们敲一敲画室的门,我会过来带你们换去另一侧的画室。”
这话听着贴心,仿佛他真的是个兢兢业业的经理人。
这些宽松得过分的规则,仿佛在等他们钻空子,落入阿诺德经理的陷阱。
她看向两扇门,鼻尖突然闻到极淡的血腥气,从右侧深棕门后飘来的。
没有任何线索,吉迪恩不会盲目做出选择。
阿诺德经理的耐心像是用完了,催着说:“怎么?不敢选?还是觉得……哪扇门里有你们想要的灵感?”
原本正常的脖颈竟又拉长了一点,“别慢吞吞的!”
白砾皱着眉,低声说:“大型画室的门后有血腥味,我选小的”。
她说完后,吉迪恩四人也嗅到了那股味道,也都选择了左边的小型画室。
阿诺德经理看向他们的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可惜,撇了撇嘴。
他伸手抓住左侧木门的铜把手,缓缓扣动把手,厚重的木门被慢慢推开,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