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乔拿起杯子,慢慢喝着。这次喝得慢,小口小口的,酒精在身体里流动,暖暖的,麻木的。
下午她请假两个小时提前下班,去见了律师,姓李,一个中年女人,很干练。
“证据很充分,”李律师说,“聊天记录,照片,视频,如果能拿到更多,比如开房记录,转账记录,会更好。”
“怎么拿?”江晚乔问。
“那要你自己想办法,”李律师说,“但是一定要合法。”
江晚乔沉默了一会儿。
“你考虑一下,”李律师说,“不过现有的证据也够了,离婚官司,最重要的是财产分割,你有工作,有收入,应该不会太吃亏。”
江晚乔点点头,“谢谢。”
走出律师事务所,她站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不想回家,不想上班,不想见任何人。
最后她来了酒吧。
酒精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记烦恼,哪怕只是暂时的。
第三杯喝完了,她又要点第四杯,酒保拒绝了。
“小姐,你真的不能再喝了,”他说,“我帮你叫个车回家吧。”
江晚乔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走。”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酒保还是帮她叫了车,她走出酒吧,冷风一吹,酒醒了一些。
她站在路边等车,看着来往的车流,脑子里空空的。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家里的地址,然后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车子开动了,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想吐。
“师傅,停一下。”她说。
车停在路边,她冲下车,蹲在路边吐了,晚上没吃饭,吐出来的都是酒水,酸涩难闻。
吐完了,她擦了擦嘴,回到车上。
“不好意思。”她对司机说。
“没事,”司机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
江晚乔接过,喝了一口,冷水下肚,舒服了一些。
车子继续开,路过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时,她看了一眼。
灯亮着,里面有人影晃动,不知道是不是林书昱在值班。
她转过头,不再看。
到家了,她付了钱,下车,脚步虚浮地走进小区,上楼,开门。
屋里黑着灯。
她打开灯,换鞋,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是罗念。
【今天见律师怎么样?】
【还行,证据够了。】
【那就好,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睡了。】
【好吧,晚安。】
【晚安。】
江晚乔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头很痛,胃也不舒服,她不想动,就想这样躺着。
不知道躺了多久,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张奕回来了。
他走进来,看到她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怎么在这儿睡?”他问。
“累了。”江晚乔说,没睁眼。
张奕走过来,闻到酒味,皱起眉头。
“你喝酒了?”
“嗯。”
“一个人?”
“嗯。”
张奕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喝酒?”
“想喝就喝了。”江晚乔说,睁开眼睛看着他,“不可以吗?”
张奕看着她,眼神复杂,“江晚乔,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江晚乔坐起来,“就是累了。”
她站起来,想回卧室,头晕,晃了一下,张奕扶住她。
“小心点。”
江晚乔推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张奕没有跟进来,她听到他在客厅走动的声音,倒水的声音,然后浴室水声响起。
她闭上眼睛。
酒精的作用还没过去,脑子昏沉沉的。
过了一会儿,张奕走进卧室,躺下。
背对着她。
江晚乔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今天下午,律师问她:“你确定要离婚吗?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点头,“确定。”
“为什么?”
“他不爱我了。”江晚乔说,“而且,我也不爱他了。”
现在躺在床上,看着张奕的背影,她还是这么觉得。
不爱了。
原来她也可以这么绝情。
从看到那个口红印开始,到亲眼见到他们两个亲亲热热,她看到张奕笑着看成雅的样子,那一刻,她突然就不爱了。
甚至有些厌恶。
他看着别的女人的样子,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