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江晚乔又去了便利店。
她告诉自己,只是去买点东西,不是去找林书昱,可是她心里明白,这是借口。
自从那天在便利店他说“你还好吗”之后,她就没再去过,但今天,她特别想喝酒,而家里的酒喝完了。
这真的不是借口。
她只是想去买酒。
便利店的门打开。
林书昱在收银台后面,看到她进来,愣了一下。
江晚乔径直走到酒水区,拿了两瓶啤酒,又拿了一小瓶果味白酒。
走到收银台,放下东西。
林书昱扫了码,看着她,“这么多?”
“嗯。”江晚乔说,拿出手机支付。
付了钱,她拎着袋子就走。
“江晚乔。”林书昱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别喝太多。”他说。
江晚乔没说话,走了出去。
她去了附近的江边公园,那里有条长椅,对着江水,晚上没什么人。
她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江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江面。
一罐啤酒喝完,她又开了一罐。
脑子里乱糟糟的,律师费,财产分割,父母那边怎么说,以后住哪,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解不开。
还有张奕,他现在还在加班吗?还是和成雅在一起?
她不想知道。
第二罐喝完,她打开果味白酒,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很烈,呛得她咳嗽起来。
眼泪都咳出来了。她擦了擦眼睛,继续喝。
不知道喝了多久,她感觉有人走过来。
抬起头,眯着眼睛看过去。
是林书昱。
他穿着件黑色夹克,个子很高,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江晚乔问,舌头有点打结。
“我下班了,”林书昱说,“看到你往这边走,就跟过来了。”
江晚乔裂开嘴,笑得很难看,“跟着我干什么?”
“怕你出事。”林书昱说,在她身边坐下,“你喝了很多。”
“不多。”江晚乔举起酒瓶,“还有半瓶。”
林书昱看着她,没说话。
江风吹过来,江晚乔打了个冷颤。林书昱脱了夹克,披在她身上。
“不用。”江晚乔想推开,但手没力气。
“穿着吧,你冷。”林书昱说。
江晚乔没再推辞,夹克上还有他的体温,暖暖的,夹杂着一股干净的皂香。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江面很黑,远处桥上的灯光映在水里,波光粼粼,晃晃悠悠。
“我可能要离婚了。”江晚乔突然说。
林书昱转过头看着她。
“我老公出轨了,”江晚乔继续说,“他和他公司一个女同事,在一起应该有一阵子了,我看到了聊天记录,拍到了他们一起吃饭看电影的照片。”
她喝了一口酒,“九年了,我们谈恋爱七年,结婚两年。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生个孩子,慢慢变老。但没想到,他先走歪了。”
眼泪掉下来,“我一直以为是我们感情淡了,是工作太忙,是生活压力大,但原来不是,是他有了别人。”
林书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江晚乔接过,擦了擦脸,可是眼泪止不住,一直流。
“我请了律师,在准备离婚,”她说,“很麻烦,财产要分,房子要分,两边的父母要交代,朋友会怎么看我,同事会怎么议论,这些都要面对。”
她又喝了一口酒,“有时候我想,为什么要离婚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凑合过下去不就行了?很多人都是这么过的。”
“但你不想凑合。”林书昱轻声说。
江晚乔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对,我不想凑合,我不想每天怀疑他,查他手机,等他回家,我不想和一个不爱我的人生活在一起,我不想委屈自己。”
“那就离婚,”林书昱说,“虽然会很难,但总比现在这样好。”
“你也觉得我应该离婚?”
“我觉得你应该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林书昱说,“如果你觉得离婚能让你开心,那就离,如果觉得不能,那就再想想。”
江晚乔一边笑,一边眼泪又掉下来,“你这孩子,说话还挺有道理。”
“我不小了。”林书昱说,“大三了。”
“对我来说就是孩子,”江晚乔说,“我比你大七岁。”
“年龄不重要。”林书昱说。
江晚乔看着他。年轻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很柔和,眼睛干净,眼神真诚。
“那天晚上,对不起,”她说,“我不该那样对你。”
林书昱摇摇头,“不用道歉,是我愿意的。”
“为什么?”江晚乔问,“为什么愿意?我喝醉了,哭了,很狼狈。”
“因为你需要,”林书昱说,“我能感觉到,你很需要有人陪,有人关心。”
江晚乔心里酸酸的,一拧一拧的疼,“那你现在为什么还管我?跟着我过来,听我说这些?”
“因为还是担心你,”林书昱说,“怕你喝多了出事。”
江晚乔看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你是个好人,”她说,“但我配不上你的好。”
“没有配不配得上,”林书昱握住她的手,“只有愿不愿意。”
江晚乔收回手,又喝了一口酒。
果味白酒已经快见底了,她喝掉最后一口,把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可以加个微信吗?”林书昱问。
江晚乔犹豫了几秒钟,拿换手机:“加吧。”
林书昱很快加了她。
“我该回家了。”她说,站起来,腿软,差点站不稳。
林书昱扶住她,“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林书昱坚持,“你这样走不了。”
江晚乔没再拒绝。她确实走不了,头晕得厉害。
林书昱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走到路边,他拦了辆出租车,扶她上车,自己也坐进去。
报了地址,车子开动。
江晚乔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景物。
“谢谢你。”她轻声说。
“不用谢。”
“以后别管我了,”江晚乔说,“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林书昱说。
江晚乔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车窗外的光影里明明暗暗。
她没再说话。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林书昱扶她下车。
“能自己上去吗?”他问。
“能。”江晚乔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书昱。
然后她走过去,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她说。
林书昱站在原地,摸着脸颊被吻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酒味。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