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张奕又加班。
下午,江晚乔给张奕打了个电话。
“晚上回来吃饭吗?”她声音很平静。
“要加班。”张奕说,“新项目开始了,可能很晚。”
“知道了。”
挂了电话,江晚乔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换衣服。
黑色运动裤,灰色卫衣,帽子很大,能遮住半张脸。她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上口罩和棒球帽。照了照镜子,几乎认不出自己。
她拿了个小包,装上手机、充电宝、一个小相机。出门前,她又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
张奕的公司离家里开车半小时,如果加班,他通常会六点左右离开公司。江晚乔算好时间,提前出门。
她打车出门,在张奕公司对面的商场下了车,走进一家咖啡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能看到公司大楼的正门。
点了一杯美式,她慢慢喝着。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玻璃门。
五点,开始有人下班了。三三两两地走出来,走向地铁站或者停车场。
五点半,人更多了。
江晚乔把帽子压低了一些。
五点半十分,她看到了张奕。
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灰色外套,没打领带,手里提着公文包。身边还有几个人,应该是同事。他们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分开。
张奕一个人朝停车场走去。
江晚乔立刻结了账,走出咖啡店。她隔着一条马路,远远地跟着他。
张奕走到他的车前,解锁,上车。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
江晚乔拦了辆出租车。
“跟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她说,“车牌号XXXXX。”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路上车很多,但出租车司机技术不错,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江晚乔坐在后排,眼睛盯着前面的车。
张奕没有往家的方向开。他拐了个弯,朝市中心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江晚乔让司机在对面路边停下,付了钱,下车。
她站在一棵树后面,看着张奕走进餐厅。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他走向一个靠窗的位置。
那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是个年轻女人,长发披肩。看到张奕,她站起来,笑着挥手。
是成雅。
江晚乔举起相机,开始录像。
镜头里,张奕在成雅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两人点了菜。成雅说话的时候,身体前倾,笑得很开心。张奕也笑着,听得很认真。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成雅时不时夹菜给张奕,张奕也给她夹菜,笑着跟她说话,还捏了捏她的手。看起来很自然,像一对情侣。
江晚乔的手很稳,镜头一点都没抖。她静静地拍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疼吗?疼。像有把刀在慢慢地割。
但她异常冷静,眼睛盯着取景器,手指按着录制键。
一顿饭吃了大概一个小时,结账的时候,张奕拿出手机,成雅没有抢着付钱,在一边笑着看他。
两人走出餐厅,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成雅走在张奕旁边,距离很近。
江晚乔继续跟着,保持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他们走进一家商场,上了三楼,走进电影院。江晚乔看到他们买了票,一起走进去。
她没有跟进去,在外面的休息区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把刚才拍的视频保存好,又打开相册,翻看之前截图的聊天记录。
证据够多了。
江晚乔关掉手机,靠在椅子上。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情侣,朋友,家人。,每个人都看起来很开心。
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像个侦探,像个间谍,像个傻瓜。
她想起以前,她和张奕也经常来看电影,周末晚上,买一大桶爆米花,两杯可乐,看最新上映的片子,她喜欢靠在他肩膀上,他会搂着她。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很远很远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奕发来的。
【今晚可能要很晚,你先睡。】
江晚乔没有回。
她实在不想回复了。
成雅可能就在旁边,等着她回复“好的”,然后两个人心安理得去约会,或许还要去开个房,想到这些,她有点想吐。
她站起来,走出商场,晚上的风很凉,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她去了附近的公园,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拿出手机,继续看刚才拍的视频。
屏幕上,张奕和成雅坐在一起,笑着说话,成雅给张奕夹菜,张奕给她倒水。
江晚乔看着看着,眼泪掉下来。
她用手擦掉,继续看,自虐一样。
看完了,她站起来,慢慢走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屋里黑着灯,张奕还没回来。
她没有开灯,直接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眼泪还是不停地流,浸湿了枕头。
周三晚上,江晚乔又去了酒吧,她真的需要酒精,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去的是另一家。这家酒吧更小,更安静,灯光昏暗,音乐是蓝调,沙哑的男声在唱着什么。
江晚乔坐在吧台边,点了杯度数很高的鸡尾酒。
她一口气喝了半杯,咳嗽了几声,继续喝。
喝完一杯,又要了一杯。
两杯下肚,脑子开始晕了。
她趴在吧台上,头很重。
“再来一杯。”她对酒保说。
酒保犹豫了一下,“小姐,你喝得有点多了。”
“没事,”江晚乔说,“给我。”
酒保又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