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昱扶着她,朝酒店走去。不远,就在酒吧隔壁,是一家快捷酒店,门口亮着灯。
走进大堂,前台是个年轻女孩,打量了他们一眼。
“开个单人间。”林书昱说。
“身份证。”前台说。
林书昱看向江晚乔。江晚乔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前台登记了一下,收了钱,给了房卡。
“302。”她说。
林书昱接过房卡,扶着江晚乔走进电梯。
三楼到了。他们找到302房间,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典型的快捷酒店的装修,浅黄色的风格,还算温馨,窗帘拉着,很安静。
林书昱扶江晚乔到床边坐下。
“你休息吧,”他说,“我先走了。”
他转身要走,江晚乔突然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突然就哭了起来,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背。
“别走……”她轻声说,声音很脆弱,“陪我一会儿。”
林书昱僵住了,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江晚乔抱着他,脸贴在他的背上,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很响。
“为什么……”她喃喃道,不知道在问谁,“为什么这样对我……”
林书昱慢慢转过身,江晚乔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都是泪。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江晚乔看着他。年轻的脸,干净的眼睛,大而宽的双眼皮,长长的眼睫毛,眼神里有担忧,有同情。
她踮起脚,吻了他。
林书昱愣住了,但很快,他回应了这个吻,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酒精,深夜,孤独,脆弱,所有的防线都在这一刻崩溃了。
江晚乔闭上眼睛。
林书昱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他关掉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
他吻她,温柔,小心。
江晚乔抱着他,回应他。
她需要这个。
需要被拥抱,被需要,被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值得被爱。
哪怕只是一夜,哪怕只是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结束了。
林书昱躺在她身边,喘着气。江晚乔侧躺着,背对着他。
林书昱伸手,轻轻抱住她。
“你还好吗?”他问。
江晚乔没说话。
林书昱也没有再问,他只是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子。
江晚乔闭上眼睛。
酒精的作用还没完全过去,脑子还是昏沉沉的。但她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和张奕之外的男人上了床。
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大学生。
她应该感到羞耻,后悔,罪恶感。
但她没有。
只有一种解脱感。
张奕可以和成雅暧昧,她为什么不能和别人上床。
很公平。
她这样想,然后睡着了。
林书昱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混合着酒味和烟味,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贴着他的皮肤。
他知道她结婚了。之前在便利店,看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虽然她今晚没戴,但他记得。
他知道她心情不好。从她那天来便利店买三明治时的表情就能看出来,眼睛里有疲惫,有悲伤。
他观察她很久了,从她第一次来便利店,但他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他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声,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很软。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江晚乔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帘,陌生的味道。
然后她感觉到了身边有人。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鼻子挺直,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
是林书昱。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酒吧,喝酒,被骚扰,林书昱解围,酒店房间,那个吻,那一夜。
江晚乔猛地坐起来,心脏跳得飞快。被子从身上滑落,她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床单凌乱,衣服散落在地上。
她捂住嘴,忍住没叫出声。
林书昱动了动,翻了个身,没有醒。他的手臂搭在枕头上,手腕上有块表,表盘微微发亮。
江晚乔轻轻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住床头柜,稳住自己。地上是她的衣服,她一件件捡起来,迅速穿上。内衣,衬衫,裤子,手在抖,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她的包在椅子上,她拿过来,翻出手机。她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林书昱还在睡,背对着她,被子盖到腰,露出赤裸的上半身,皮肤很白,肩胛骨的线条清晰。
江晚乔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然后她从包里找出便签本和笔,撕下一张纸。
写什么?
她咬着笔,脑子里一片空白,胡乱写了两个字:抱歉。
她把纸折好,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拎起包,穿上鞋,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书昱还在睡。
她打开门,走出去,轻轻关上。
走廊里没有人,她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电梯很快来了,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一楼到了。她走出电梯,穿过大堂。前台换了人,是个中年男人,正在看报纸,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江晚乔快步走出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