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奕皱了皱眉,拿起手机。
“我接一下。”他说,站起来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江晚乔坐在餐桌边,看着他的背影。阳台的玻璃门关着,她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在打电话,表情很认真。
说了几分钟,他挂了电话,走回来。
“不好意思,工作的事。”他说,坐下继续吃饭。
“这么晚了还找你?”江晚乔问。
“嗯,有个文件出了点问题。”
“哪个同事?”
张奕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突然问这么细。”
“就是问问。”
“小刘,你不认识。”张奕说,低头吃饭。
江晚乔没再问。她知道不是小刘。刚才手机响的时候,她看到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名字,两个字,小成。
成雅。
吃完饭,江晚乔洗碗。张奕在客厅,又拿起了手机,正低头打字,手指按得飞快。
洗好碗,她走出来。张奕还在看手机,嘴角带着笑。
江晚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看什么呢?”她问。
“没什么,朋友圈。”张奕说,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沙发上。
“给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
“给我看看。”江晚乔重复道,声音提高了一点。
张奕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你怎么了今天?怪怪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朋友圈,”江晚乔说,“不行吗?”
“行,当然行。”张奕解锁手机,打开朋友圈,递给她。
江晚乔接过手机,往下滑。都是一些普通的动态,同事发的,朋友发的,没什么特别的。成雅也发了,是一张照片,在餐厅吃饭,和几个朋友一起。
张奕没给她点赞。
她看了几眼,把手机还给张奕。
“满意了?”张奕问。
江晚乔没说话。
张奕收起手机,站起来,“我去洗澡。”
他走进卧室,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江晚乔坐在沙发上,看着浴室的门,磨砂玻璃上透出模糊的人影,他在洗澡。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晚上的风很凉,吹在脸上,楼下有孩子在玩,笑声传上来。远处高楼亮着灯,像星星一样。
她站了很久,直到浴室水声停了。
张奕走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看到她在阳台,他走过来。
“站这儿干什么?冷。”
“吹吹风。”江晚乔说。
张奕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进去吧,别感冒了。”
江晚乔没动。
“张奕。”她轻声说。
“嗯?”
“你还爱我吗?”
张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什么傻话,当然爱啊。”
“真的?”
“真的,”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别胡思乱想了。”
江晚乔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温柔,嘴角带着笑,看起来很真诚。
可她知道,他刚才在跟成雅聊天,当着她的面。他对着手机笑,是因为成雅。
“进去吧。”张奕说,拉着她走回屋里。
两人走进卧室,关灯,躺下。
张奕抱住她,她挣脱了,说不想要,张奕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翻了个身就睡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会缠着自己,低声下气哄她:“老婆老婆,给我吧,我快憋死了……”
现在不会了。
不给就不要,甚至松了一口气。
她觉得心脏都快要撕裂了。
张奕说谎的样子,那么自然,那么平静。
他骗她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呢?
她太迟钝了。
周三晚上,江晚乔没有回家。
下班后,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和张奕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下午发的,他说晚上加班,不回来吃饭。她回了个好。
又开始了。
她扯了扯嘴角,关掉手机,放进包里。站起来,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走出写字楼,她沿着街道慢慢走。没有目的,只是不想回家。
路过一家酒吧,她停下来。门口挂着招牌,霓虹灯闪着,蓝紫色的光。里面传来音乐声,不太吵,是爵士乐。
江晚乔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她从来没一个人去过酒吧。以前都是和张奕一起,或者和朋友一起。
但今天,她不想回家。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人不多,散落地坐着几桌。吧台后面,调酒师正在擦杯子。
江晚乔走到吧台前,在高脚椅上坐下。
“喝点什么?”调酒师问,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黑马甲。
江晚乔看着酒单。上面有很多名字,她都不认识。
“有推荐的吗?”她问。
“第一次来?”
“嗯。”
“试试这个。”调酒师指了指酒单上的一个名字,“很适合女士,不太烈。”
“好。”
调酒师开始调酒。拿出杯子,加冰块,倒各种液体,摇晃。动作很熟练。
江晚乔看着他的手,脑子里空空的。
酒调好了,倒在杯子里,淡粉色的,上面插着一片柠檬。
“请慢用。”调酒师把杯子推到她面前。
江晚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甜甜的,带点酸,酒味不重。她慢慢喝着,看着吧台后面架子上的酒瓶。各种各样的瓶子,在灯光下泛着光。
一杯喝完,她又点了一杯。
这次她要了伏特加,加冰。调酒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倒了酒。
她拿出手机,看着张奕的头像,突然点进去,发信息:【今晚不回家,去找罗念。】
张奕回的很快:【好。】
好。
什么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