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化妆。她脸色不太好,只能用遮瑕膏盖了盖黑眼圈,又抹了点腮红。
看起来气色好一些了。
出门前,她看了眼卧室。张奕翻了个身,还在睡。她轻轻关上门,走了。
地铁上人很多,挤得满满当当。江晚乔抓着扶手,随着车厢晃动。脑子里还在想手机密码的事。
会是什么呢?
地铁到站了,她跟着人流下车,走进写字楼。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互相打了招呼。大家看起来都还没完全睡醒,有人打着哈欠,有人端着咖啡。
到了公司,江晚乔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周一总是很忙,邮件一大堆,会议安排得满满的。她让自己沉浸在工作里,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中午的时候,罗念发来信息。
【今天有空吗?一起吃午饭?】
江晚乔看了看日程表,下午两点有个会,中午有时间。
【好,老地方?】
【行,十二点半见。】
江晚乔关掉对话框,继续工作。十二点一刻,她保存文件,关电脑,拿起包下楼。
餐厅就在公司附近,走路十分钟。是个小馆子,做家常菜的,她们经常来。江晚乔到的时候,罗念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招手。
罗念是江晚乔的大学同学,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后来罗念跳槽了,但两人一直保持联系。她比江晚乔大几个月,性格开朗,说话直接。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白,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
“等很久了?”江晚乔坐下,脱掉外套。
“刚到。”罗念把菜单推给她,“看看吃什么,我快饿死了。”
江晚乔点了两个菜,罗念又加了一个汤。服务生记下来,拿着菜单走了。
“最近怎么样?”罗念问,“看你朋友圈都没什么动静。”
“忙。”江晚乔说,“项目要上线了。”
“张奕呢?他是不是更忙?上次你说他老加班。”
“嗯。”
罗念看了江晚乔一眼,“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没事吧?”
江晚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事,就是没睡好。”
“又失眠了?”
“有点。”
菜陆续上来了。青椒肉丝,麻婆豆腐,西红柿鸡蛋汤。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来。罗念给两人盛了饭,开始吃。
“你和汪旭怎么样?”江晚乔问。汪旭是罗念的男朋友,在一起三年了。
“老样子。”罗念夹了块肉,“上周吵架了,因为房子的事。他想买郊区那套大的,我觉得压力太大,想买市区小一点的。”
“然后呢?”
“还没谈拢。”罗念耸耸肩,“不过不着急,反正还没结婚。你呢?张奕有没有提过换房子的事?”
江晚乔摇摇头,“我们很少聊这些。”
“你们结婚也两年了,没考虑过要孩子?”
“太早了。”
“也是。”罗念扒了口饭,“现在养孩子多贵啊,压力太大。”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餐厅里人声嘈杂,隔壁桌是一群年轻人在聊天,笑得很开心。
而江晚乔总是漫不经心的。
罗念看着江晚乔,犹豫了一下,问:“晚乔,你和张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江晚乔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感觉。”罗念放下筷子,“你有点不太对劲。”
江晚乔没说话,低头吃饭。
“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罗念的声音轻了一些,“别自己憋着。”
“没事。”江晚乔说,“真的,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
罗念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好吧。不过你要记得,有什么事一定要说。朋友是干什么用的?就是这时候用的。”
江晚乔点点头,“我知道。”
吃完饭,两人又坐了会儿。罗念说了些公司里的八卦,江晚乔听着,偶尔笑笑。窗外阳光很好,行人来来往往。有个妈妈推着婴儿车走过,车里的孩子咿咿呀呀地叫着。
“时间差不多了。”江晚乔看了眼手机,“我得回去了,下午还有会。”
“好。”罗念招手叫服务生结账,“这顿我请。”
“我来吧。”
“别争了。”罗念已经拿出手机扫码,“下次你请。”
两人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罗念还要回公司,方向不同,在路口分开。
“晚乔。”罗念走了几步,又回头叫住她。
江晚乔转过身。
“不管发生什么,照顾好自己。”罗念说,“别太委屈自己。”
江晚乔看着她,点了点头,“你也是。”
罗念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走了。
江晚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拢,往公司走去。
回到办公室,离会议还有二十分钟。江晚乔打开电脑,检查邮件。
关掉邮箱,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出现那个口红印,红色的,在衣领内侧。手机密码改了,不是XX0803了。
罗念说,她和张奕是不是有问题。
有问题吗?
也许吧。
但江晚乔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她不知道问出口会得到什么答案,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不是她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