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日。
江晚乔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头有点沉,眼睛发胀,昨晚没睡好。
她走出卧室,家里很安静。张奕昨晚没回来,发信息说加班太晚就直接睡公司了。江晚乔没回。
走到厨房,她先是喝了一杯温水,随后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鸡蛋和半盒牛奶。该去超市了,她想。
但今天不想出门。
江晚乔拿出鸡蛋,煎了个荷包蛋,又热了牛奶。端着盘子坐到餐桌边,她慢慢地吃。鸡蛋煎得有点老,边缘焦黄发硬。
洗好碗,她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张奕的手机密码,她一直是知道的。他的生日,XX0803。在一起九年,恋爱七年结婚两年,她从没查过他的手机。不是不好奇,只是觉得没必要。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开始怀疑,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现在……
江晚乔站起来,走进卧室。
张奕的床头柜上放着他的东西:一个充电器,一盒纸巾,还有几本商业杂志。她拉开抽屉,里面有些零散的小物件。
她又走到书房。
书房是两人共用的,一张大书桌,两台电脑,靠墙是书柜。江晚乔走过去,站在书房中间,环顾四周。
张奕的公文包没有拿走,放在门边的矮柜上,黑色的皮质,用了好几年,边角有点磨损。江晚乔走过去,拿起包。有点沉。她拉开拉链,里面塞着文件,笔记本,还有一些零零碎碎。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矮柜上。
文件是项目资料,密密麻麻的字。笔记本上记着会议记录。江晚乔翻了翻包的夹层,找到一支笔,一包纸巾,几张名片。
她把东西重新装回去,拉好拉链,放回原处。
走回客厅,她又在沙发上坐下。
江晚乔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张奕的名字,停了一会儿,又退出去。
她站起来,开始打扫卫生。
先擦桌子,茶几,电视柜,所有的台面都擦一遍。然后扫地,拖地。阳台上的花浇了水,枯萎的叶子摘掉。衣柜里的衣服乱糟糟的,她拿出来分类,深色浅色分开,挂好。
做完这些,已经中午了。
她随便吃了点,又继续收拾。衣柜里的衣服整理了一遍,过季的收起来,当季的挂好。书柜上的书按大小排列整齐。冰箱里过期的食品都清理掉。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家里变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江晚乔洗了手,回到沙发上坐着。累,但不想休息。一停下来,脑子就会想事情。
四点左右,门响了。
张奕回来了。
他看起来还是很累,一只手拎着个纸袋。看到江晚乔坐在沙发上,他笑了笑。
“打扫卫生了?”他问,看了看整洁的客厅。
“嗯。”江晚乔应了一声。
张奕走过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给你带的,公司楼下新开的蛋糕店,都说好吃。”
江晚乔看了看纸袋,没动。
张奕在她身边坐下,松了松领带,“总算能休息了,你想去哪?看电影?还是出去吃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晚乔看着他。
张奕长得不错,个子高,肩膀宽,穿西装好看。头发理得很整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是内双,笑起来的时候会眯起来。罗念说过,张奕是那种看起来很靠谱的男人,长相端正,气质稳重。
“随便。”江晚乔说。
张奕看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什么,“怎么了?还在生气纪念日的事?”
江晚乔没说话。
“好了好了,我的错。”张奕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今晚补过,行不行?我订了餐厅,七点的位子。”
他靠近的时候,江晚乔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他常用的那款木质香,但今天好像混了点别的味道,甜丝丝的,像是女士香水的味道。
“你换香水了?”她问。
张奕愣了一下,“没有啊,还是那款。”他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可能是沾上同事的香水味了。”
他说得很自然,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江晚乔点点头,没再问。
“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张奕站起来,“一会儿出门吃晚餐。”
他走进卧室,江晚乔听到衣柜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浴室的水声。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纸袋。过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个小蛋糕,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奶油水果的,上面铺着草莓和蓝莓。看起来很新鲜,应该刚买不久。
江晚乔盖上盒子,放回茶几上。
张奕洗澡很快,十几分钟就出来了。他换了身休闲装,灰色的毛衣,黑色裤子,头发还湿着,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
“走吧。”他说,“早点去,还能逛一会儿。”
江晚乔站起来,去卧室换了衣服。简单的牛仔裤,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她把头发放下来,用梳子梳了梳。
她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淡漠。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黑。
张奕开车,江晚乔坐在副驾驶。车里放着轻音乐,是张奕喜欢的爵士乐。他跟着哼了几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
“最近工作怎么样?”他问,“忙吗?”
“还行。”江晚乔看着窗外,“老样子。”
“你们部门那个新项目是不是快上线了?”
“嗯,下周。”
“那你这段时间也挺累的吧。”张奕说,“等忙完了,请个假,我们出去玩玩。你不是一直想去云南吗?”
江晚乔转过头看他,似笑非笑:“你走得开吗?”
“总能抽出时间的。”张奕没注意到,笑着说,“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家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很柔和。江晚乔看了他一会儿,又转回头去看窗外。
他们去了商场,先是随便逛,江晚乔试了件外套,很漂亮,要两万多,她转头看张奕,张奕点点头:“挺好看的,喜欢就买了吧。”
要是在平时,她肯定舍不得买,但是今天她很干脆地对店员说:“买了。”
张奕马上过来付款。
江晚乔站在一边看他的表情,他察觉到,转头看她,笑着问:“还要什么吗?”
江晚乔摇头:“不要了。”
张奕接过购物袋,两个人继续逛,张奕问:“鞋子还要不要?”
江晚乔想了想,摇头:“不要了。”
“那,”张奕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店,“要不要包?我看你们女生都喜欢买包。”
女生,都喜欢。
她皱了皱眉,不动声色道:“你怎么知道女生都喜欢?”
张奕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我看我那些女同事就是这样,跟男朋友吵架了,一个包就开心了。”
天衣无缝。
江晚乔有些搞不懂。
真的搞不懂。
她不可能怀疑错,她相信女人的直觉。
但是张奕怎么能表现的那么心安理得?
餐厅在商场顶层,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城市的夜景。张奕点了江晚乔喜欢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张奕要开车,所以只有江晚乔喝。服务生倒酒的时候,江晚乔看到张奕把手机放在桌上。
黑色的手机壳,边缘有些磨损。屏幕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