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恋爱,两年婚姻。九年时间,张奕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成了习惯。要打破这个习惯,需要很大的勇气。
而她还没有攒够勇气。
会议时间到了,同事来叫她。江晚乔睁开眼睛,整理了一下头发,拿起笔记本和笔,走进会议室。
投影仪已经打开,PPT显示在屏幕上。部门经理在说话,讲解项目进度。江晚乔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工作让人暂时忘记烦恼。数据,报表,截止日期,这些具体的事情占据大脑,没有空间去想别的。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快四点了。江晚乔回到工位,继续处理邮件。有同事过来跟她说话:“乔乔,下班一起去吃火锅?我有个团购券今天到期,我男朋友又加班……”
是小吴,跟她关系还不错。
她刚想拒绝,手机震动一下,是张奕。
【今晚可能通宵,别等我了。】
她对小吴笑了笑,“好啊。”
她不想自己去吃晚饭,她不敢自己一个人呆着。
小吴走开了,她面无表情回复:【知道了。】
放下手机,她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加快速度处理工作,想在下班前把事情做完。
五点半,大部分同事都准备下班了。江晚乔保存好文件,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小吴也收拾好东西,过来找她,“走吧。”
她拿起包,“走。”
一楼到了,她们走出去。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点了鸳鸯锅,一堆菜。红汤滚滚,白汤冒着热气。江晚乔把牛肉放进去,看着肉片在汤里翻腾,从红变白。
“真羡慕你。”小吴忽然说。
江晚乔抬起头,“羡慕什么?”
“你和你老公感情一直很好啊。”小吴捞了片毛肚,“不像我和我男朋友,三天两头吵架。”
江晚乔没说话,低头吃菜。
“你们吵过架吗?”小吴问,“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
“很少。”
“真难得。”小吴感叹,“可能这就是对的人吧。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江晚乔把一片牛肉在蘸料里裹了裹,放进嘴里。辣味冲上来,刺激得她眼睛有点发热。
小吴絮絮叨叨:“我真羡慕你们这种从校园走向婚纱的,感觉好纯洁的感情,社会上遇到的人啊,想的太多……”
江晚乔敷衍着回应几句。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这么快?”小吴看了看她碗里,“你都没吃多少。”
“不太饿。”
小吴也没勉强,自己继续吃。江晚乔坐在那里,看着锅里翻滚的汤。
吃过饭,两人走出火锅店。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都亮了。秋天的晚上有点凉,江晚乔裹紧了外套。
“你怎么回去?”小吴问。
“坐地铁。”
“好,那你路上小心。”小吴对她摆摆手,“明天见。”
“嗯。”
小吴打车走了。江晚乔站在路边,看着车流来来往往。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线,延伸向远方。
她朝地铁站走去。
夜晚的城市很热闹,行人如织,店铺灯火通明。有情侣手拉手走过,有朋友聚在路边说笑,有一家人慢慢散步。
江晚乔一个人走着。
地铁站到了,她走下台阶。列车刚好进站,她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有几个高中生,穿着校服,在讨论题目。有个阿姨提着菜篮子,里面装满了菜。有个年轻人在看手机,笑得开心。
江晚乔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恍惚。
这个世界很热闹,而她的心却是一片荒芜。
到站了,她跟着人群下车,走出地铁站。小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照着路。她慢慢走回家,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黑着灯。
江晚乔打开灯,换鞋,放下包。家里很整洁,早上出门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水杯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没开,手机也没看。就那么坐着,喝完了整杯水。
她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路灯,看着远处高楼上的灯光。
天上有几颗星星,很淡,几乎看不见。
江晚乔站了很久,回屋洗澡。
她洗完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关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张奕回来了。
脚步声很轻,他怕吵醒她。浴室的水声,刷牙的声音,然后卧室门被推开。床垫微微下沉,他躺了下来。
“睡了吗?”他低声问。
江晚乔没说话。
张奕似乎以为她睡着了,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背对着她。
江晚乔睁开眼睛,看着黑暗里他模糊的背影。
很近,但又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