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个。”张奕给她夹菜,“他们家的招牌。”
江晚乔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但她没什么食欲。
“好吃吗?”张奕问。
“嗯。”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张奕说了些公司的事,项目进展,同事八卦。江晚乔听着,偶尔点点头,很少说话。红酒喝了两杯,脸有点发热。
吃完甜点的时候,张奕去了洗手间。
他的手机还放在桌上。
江晚乔盯着那个手机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走廊尽头,张奕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伸出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显示需要输入密码。
江晚乔的手指悬在数字键盘上,输入XX0803。
密码错误。
她愣了一下,重新输入。
还是错误。
第三次,她仔细地按了XX0803。
密码错误,屏幕显示请三十秒后再试。
江晚乔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她的手心有点出汗,在桌布上轻轻擦了一下。
张奕回来了。
“走吧?”他拿起手机放进口袋,“要不要去看电影?最近好像有几部不错的。”
“我想回家了。”江晚乔说。
张奕看了看她,“累了?”
“嗯。”
“好,那回家。”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江晚乔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动的灯火。城市夜晚很漂亮,到处都是光,看起来温暖又明亮,但她觉得有点冷。
到家后,江晚乔先去洗澡,随后张奕去洗。江晚乔在客厅坐着,听到浴室的水声,听到他哼歌的声音。他心情好像不错。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
张奕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正在充电。屏幕亮着,显示充电状态。江晚乔走过去,拿起手机。
手指按在home键上,屏幕亮起密码界面。
她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生怕因为自己手抖输错字。
还是不对。
密码改了,一定是有问题的。
她的心有一瞬间的茫然。
江晚乔放下手机,坐在床沿。浴室的水声停了,很快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她站起来,走出卧室,回到客厅。
张奕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江晚乔已经盖着被子躺在沙发上了。
“怎么在这儿?”他走过来,“去床上睡吧。”
“我想看会儿电视。”江晚乔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张奕在她身边坐下,“那我陪你。”
是个综艺节目,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张奕看了一会儿,笑起来。
江晚乔侧过头看他。
他笑起来的时候,跟年轻时不太一样了。他们十八岁在一起,谈了七年恋爱,结婚两年,如今两个人都27来。
是不小了。
那么多年了,怎么会一成不变呢。
他头发还有点湿,几缕搭在额头上,穿着家居服,看起来很放松,很居家。
甚至有点乖乖的。
这样的男人,会出轨吗?
那个口红印,真的只是意外吗?
手机密码改了,是巧合吗?
江晚乔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想问,想问清楚,但又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在拿到实际证据之前,她不想乱问。
“困了。”张奕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你不去床上睡?”
“你先睡吧。”江晚乔说,“我看完这集。”
“好吧,别太晚。”张奕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
他的嘴唇温热,碰在皮肤上,很轻。江晚乔闭了闭眼。
“晚安。”
张奕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江晚乔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电视。她躺下来,拉过毯子盖在身上。
睡不着。
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问题。她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数羊,数到一百只。
深呼吸,吸气,呼气。
都没有用。
最后她坐起来,打开手机。凌晨一点多了。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有些刺眼,她调低了亮度。点开朋友圈,随便往下滑。很多人分享了周末的动态,吃饭,逛街,聚会。
罗念发了几张照片,是和男朋友去爬山拍的。两个人站在山顶,笑得一脸灿烂。江晚乔点了个赞。
关掉手机,她重新躺下。
这次她真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脑子里的画面渐渐模糊,意识沉入黑暗。但睡得不踏实,一直半梦半醒的,做了很多破碎的梦。
梦见张奕和成雅在一起,手拉手,笑得开心。
梦见自己站在他们身后,喊张奕的名字,但他听不见。
梦见那个口红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片红色,把她淹没了。
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江晚乔坐起来,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心跳得很快。她抹了把脸,站起来去厨房喝水。
路过卧室的时候,她轻轻推开门。
张奕睡得很沉,侧躺着,背对着门。呼吸均匀绵长,完全没被打扰。
江晚乔关上门,走到厨房,倒了杯冷水,一口气喝完。
她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
凌晨的风吹进来,很凉。外面还是黑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晚乔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天边。
深蓝色的天空,慢慢开始变淡。云层后面透出一点点灰白。要天亮了。
她站了很久,直到腿有点麻了,才走回屋里。
躺回沙发上,她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从深蓝,到灰蓝,到浅白,最后变成淡金色。
太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