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治林笑了笑，第一次被像哄小孩子一样对待：“那颗石头我愿献给两位尊神。我从不觉得我的家族走到今天仅仅因为一块石头，我的亲人为它牺牲那么多，而它的存在却否定着我们祖辈的一切努力，真的笑话！”

“你不怕？”

“我的父亲是刽子手，他杀了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也杀了我的妻子，其实他也杀了我。只要不像他一样变成一个刽子手，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褚少的局，我自愿走进去。老夫如何早就无所谓，这个局何尝不是一条出路，我的家族需要的从来不是一颗死气沉沉的破石头。”

昭沚伸手将他扶起来：“你不会像他一样。处理完剩下的事，再把石头给我们，回去吧。”

赵家老宅比平时热闹，院子里有嬉戏打闹的孩童，品茶闲聊的姐妹妯娌，看起来像个和和美美的大家庭。

赵治林走进来看到秦淑华站在屋檐下看着嬉戏的孩子们发呆。

半个月后是家祭日，赵家每年最重要的日子，族人不管在哪里都必须赶回来。

赵家的家祭日在每年的农历三月十八、十九日，实行合祭制度——祭神、祭祖合并在同一仪式中进行祭祀。

每年提前一个月就要开始准备。各类器具、陈设都是制作新的，祭祀的器具材质、颜色、尺寸、数量都是有严格的要求，供品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赵治林直接去了书房，叫人去找赵启平过来。

“项目都签好了？”

赵启正点了点头：“有了这个项目，公司未来三四十年只要平缓发展，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

赵治林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他们都回来了吗？”

赵家最初磐石村迁离时有十三户，历经数百年繁衍变迁，如今连同旁支只剩八户。其中三户，赵治林的叔伯一辈尚在世，其余各户均已由同辈掌权。赵治林在族中同辈男性里排行第九，他们这一辈兄弟共十二人，若计入姐妹，则共有十七人，除了他去世的亲兄姐，其余人都在世。至其子赵启正一代，目前仅有兄弟九人，兄弟姊妹加起来也不过十二人。不过赵启正的下一代却子孙昌盛，足足有二十人。

赵家族谱记录与别家有些不同，或许因为其供奉女娲，且在守村陋习中男女皆有所付出，因此外嫁的女子亦在族谱中，其配偶与子女同在，祭祖也要回来。

每逢家祭之日，族人皆需返乡。有数户因迁居外地，每年返郑后便暂居老宅，直至家祭礼结束。

“四叔、七叔、八叔还未回来，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到。三姑夫公职在身，三姑打电话来说，他们一家提前一周会到。慧敏姐在路上，其他的人都到了。”

“东西准备的咋样了？”

“女娲神的神牌昨天已经做好封上，供桌也都完工了，各类器具还要一周，等斋戒时一起搬去家庙。各类陈设淑华那边也准备好了，供品之类五爷说是提前两三天备好就行。”

“还有半个月，你和淑华多上些心。”见过昭沚、赫曦后赵治林对神明的存在有了真实触感，对祭祀也多了些敬畏心。

赵启正点了点头。

赵治林话锋一转，有说回公司：“褚少收购了我们的股份，现在是公司的股东。”

赵家一直都是家族企业，所有的股份都在自己家人手里，哪怕是外嫁的女儿，终老后股份都要归还本家子弟继承。

“这……要是让家里其他叔伯知道？”

“你以为他的股份是哪里来的，一群自私自利的寄生虫。”

赵启正犹豫了一下：“话虽如此，但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真的没问题吗？”

“褚家成了股东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莫说未来三四十年，以褚家的地位权势，我们也算是鸡犬升天了。”

赵启正点点头，没有在说话。

“那两个孩子我带回来了，和淑华去看看吧。”

“父亲，你……”

“三年了，你和淑华是怎么过来的，父亲怎么可能看不见？不过家祭日之前还是避着他们。”

“可是家族百年的规矩……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又要惹出不少事端。”

“启正，我还没死，我不止是家主，还是父亲。你是下一任家主，对他们不用太心慈手软。家祭日我一定让两个孩子光明正大的站在人前。”

赵启正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