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听闻褚家是玄学世家,祖辈侍奉神祇。昨晚我在护家法阵发现冲撞的痕迹,非人力为之,想来这次也是为那位办事。”
褚开新轻笑着:“赵老对我家很了解,但不知道是不是也这样了解我?”
“这段时间褚少刻意收购我们公司的散股,不知道是否顺利?”
褚开新看着眼前的老者,慢慢直起脊背,尽量保持面部的体面。
赵家有很多旁支子弟从政从军,想在有些位置上坐稳,有些人是一定不能得罪的,所以找到这些人拿到股权对褚开新来说易如反掌。这件事从始至终他都是让容既明办的,而且全程保密。
褚家与司家都从政,有些事明面上总是要忌讳些。司家是政治家族,如果把这个圈子比作台风,司家就是台风眼。褚家不同之处在于又从商又从政,所以很神秘也很低调。只有容家是商贾之家,有钱程度是让富可敌国四个字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程度。所以很多事容既明去办,比褚开新和司阳平去更合适。
他从不会怀疑自己发小的能力,那么眼前这个老头似乎没那么简单了,看似是褚开新给他下套,实则从一开始就不是了。
“我用这百年基业换那块石头,赵老觉得可划算?”
“褚少这段时间动作不断,应该也不到30%,不出意外的话不会再多了。”
“十分钟之前,赵总签署了项目合作书,这个项目你们搭上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然而这份合同有没有问题,我把决定权给赵董。”
赵治林大笑了几声:“一生都在失去的人,不怕继续失去。如今我已过了花甲之年,还有为数不多的时间,换取这个家族不在扭曲的未来,也算值了。不为别的,只想对得起自己如行尸走肉般的一生。”
说完对着褚开新诚恳的请求:“让我见见你们的上位吧。”
褚开新思索一下,转身出了书房:“稍等。”
另一间房内
褚开新走进房间,还未开口,昭沚便迎上他的眼神,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见。”
书房门再次被打开,走进来的除了褚开新,还有昭沚、赫曦。
赵治林看到来人,没有犹豫,直接跪了下去。这一刻传说的神明就在他眼前,跪下的那一刻不止有忏悔,还有这六十年无法诉说的委屈。
这天道太不公,高高在上的神祇终于有机会可以看到了。
赫曦扶起他,说道:“不必。”
赵治林没有顺势起来,嘴里开始没头没尾的说了起来。
“18岁,我在大学遇到一个女孩,她懂得爱人。认识她以后,我学会了表达爱意,宣泄不开心;也允许自己生病、犯错,像个人。”
赵治林笑了,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也有只属于他得时光,只是他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忘记了游乐园的老板有拆除旋转木马的权利。
“22岁是我唯一一次不顾一切。我娶了她,并且有了一个孩子。我和爱人每天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期待新生命的到来。”
赵治林哭了,眼角的泪水滴在书房的地板上,一滴、两滴……
这是他人生为数不多的幸福。
“那天我们的孩子哭声很大,大到盖住了所有的嘶吼与质问。”
也盖住了一场宣判。
“我的父亲赋予了我自杀的权利,他说‘你是为这个家族生的,不过现在你可以自杀,你儿子可以代替你了’。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这样的宣判,第一次是我母亲去世时,他宣判了我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意义。”
这是一场关于一个人□□和灵魂完全献祭的故事,起点从他出生开始、从他母亲去世开始、从他爱人出现开始、从他的孩子降生开始……
隔壁房间,众人一片愤怒,大骂赵治林的父亲不配做一个父亲,大骂这个吃人的大家族,也提他抱怨命运的不公。
书房里,昭沚上前,蹲在他面前,两人保持平视。
“为什么要见我们?”
“往前的数十载,我也常祈求某位神明可以听到,今日终于有机会了。我这一生都没有如愿,现在终于有机会如愿的让神明听到。”
他的痛苦太多了,挑挑拣拣也不知从何说起,只有这为数不多的幸福,有头有尾,算是个好故事。
“听到了,要许个愿吗?”
“不用担心因果。”
“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