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没有验证血缘的方法。
如何让沈兰芝和沈家确定关系,也是林昭穗头疼的一点。
沈策却道:“爹,娘,我已经派人查验过了,沈兰芝极有可能是我的小妹。”
余兰山和沈敬之沉默了。
他们相信自己的儿子,他的调查可不是简简单单的。
余兰山瞬间红了眼,看向沈兰芝的目光充满疼惜,“我们的韫瑛受了多少苦啊……”
沈敬之沉默了,他头发花白,脸颊上刻满沧桑。
沈兰芝愣在原地。
几人都是不善表达情绪的,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寂静了。
沈敬之轻咳了一声,对刚刚说的话有几分尴尬,瞟了两眼沈兰芝。
余兰山走近,拉过沈兰芝的手,细细摩挲。
手掌满是老茧,定受了不少苦。
沈兰芝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暖洋洋的。
再抬眼,撞入了余兰山如同大海般包容的眼睛。
那种感觉,就像年幼时拉住沈凤清的手。
……
当在西北的沈氏族亲得知后……
这些旁支族人多年来依附主脉牟利。他们深知,沈兰芝归宗之后,旁支的资源都会被削弱,因此打定主意,搅浑局势。
尤其是在西北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就在沈敬之带着沈兰芝去见其他族人时。
“此妇人流落民间二十年,无根无凭,仅凭几句碎语便认归主脉,太过草率。”
一位族叔道。
其余旁支子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
“漂泊二十年都不曾寻亲,偏偏如今出现在边关,未免太过凑巧!”
“商户出身之人,难保不是贪图侯府富贵!”
“诸位同为沈氏族亲,不思骨肉团聚,反倒处处阻挠,究竟是何用意?”林昭穗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静,“若你们觉得不是,该拿出证据才对。而不是空口污蔑。”
“都住口!”
沈敬之一声断喝。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放肆。
“沈家传承百年,靠的是忠义传家,不是勾心斗角!”
“韫瑛此次归家,你们非但不欢迎,还处处怀疑,真是令人心寒。”
沈兰芝看向沈敬之维护她的模样,心中涌现股酸涩。
打发走那些扫兴的家伙,沈敬之摇头叹息。
营帐内,父女二人无言以对。
沈兰芝望着他,心底那份与生俱来的亲近感,无比真切。
“我……真的是沈家之人?”她轻声询问,眼底带着忐忑。
看着沈兰芝小心翼翼的模样,沈敬之差点落泪,为了保持威严,强撑镇定。
他说起侯府的日常,儿时玩耍的点滴。。
沈兰芝听得入神。
几十年的隔阂,在闲谈中,慢慢消融。
林昭穗在帐外,静静倾听。
……
认亲之后,沈策对林家几兄妹百般照拂。
尤其是长子林景骁。
他是武功高强,经验丰富,天赋极佳。
所有人都以为,沈策定会将这位侄子直接留在将军府,授官职,入亲卫,让他一步登天。
可整整半月,沈策只字不提从军之事。
他问过林景骁有没有参军的想法,林景骁犹豫着,因为他想帮二妹护着商队。
“大哥,你想做什么就去吧。现在咱们有靠山了,商队肯定出不了问题。”林昭穗笑道,她看出了大哥的心思。
林景骁这才舒了口气,去找沈策。
前厅廊下,几名沈家旁支子弟并肩而立,目光瞟向林景骁,语气带着与讥讽。
“说到底,终究是乡野长大的孩子,见识低,哪里配得上我们沈家将门传承?”
“大将军心善,认下亲,养在府中已是仁至义尽,难不成还真要把军权传给一个半路认回的外孙?”
“这是肯定的,将军沈策的儿子女儿肯定要排在前面!”
“你们在说笑吗?那家伙配在这个话题提起?”
林景骁站在拐角,气面色依旧沉静无波。
回到了住处,过了好一段日子,沈策没有提起让他入营的事。
林景骁纳闷,去询问母亲。
沈兰芝轻叹一声,眼底了然:“你舅舅是在护你。”
“沈家树大招风,军中派系林立朝堂眼线遍布。你无功无职,若是骤然破格入营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舅舅是想让你安稳一阵子,再徐徐铺路。”
可他不需要庇护。
他生于乱世,长于绝境,从尸山血雨的逃荒路中活下来,最不怕的就是磨砺、最不惧的就是打压。
“娘……”
沈策端坐主位,一身墨色常服,面容威严。
身姿挺拔的少年立于堂中,不卑不亢对着满堂长辈,躬身行礼。
“林景骁,恳请舅舅准许,报名秋季募兵,入镇北军从军戍边。”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
转瞬之后,满厅的人,皆是面露错愕,然后立马变为嗤之以鼻。
执掌军中人事的沈家族老,闻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规劝:“景骁,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你如今是沈家嫡出外孙,大将军只需一纸调令,便可为你谋一个亲卫官职,受人敬重,何苦自降身份,去和平民百姓争抢新兵名额,从最底层做起?”
军中最苦最累的便是底层新兵。
放着锦绣前程不要,偏要去做小兵卒,在所有人看来,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目光扫过满堂沈家长辈,声音清亮坚定,字字落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