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大将军因医署之事会来一趟辅营,但不会待多久。”
林昭穗明白了周副将的暗语,十分感激地行礼。
……
那日,林昭穗同母亲说了,让她跟着一起去辅营。
母女二人运送货物进入营门。
沈兰芝一身浅青布衣,布料洗得柔软发白,倒是与周遭的兵甲截然不同。
到行至营中后段校场边角。
此处并非要道,相对僻静,是轮换休值小兵闲散落脚之地。
冬日午后暖阳慵懒,几轮值守结束的兵卒聚在角落,插科打诨。
其中两名年轻小兵,贪饮闲酒,趁着换班的空档,偷偷喝了几杯酒,几分酒意上头,眼神已然飘忽涣散。
军营军纪森严,私下饮酒本是违禁。
但因为此处偏僻,二人便心存侥幸,便松懈下来。
远远的,小兵看见两道身影。
“女人?辅营哪来的女人?”
“不会是我花了眼睛吧!”
一位少女不施粉黛,健康活力,身边的青衣妇人神色温婉,倒是在军营中格外显眼。
两名小兵醉眼朦胧,视线落在沈兰芝身上。
戍守荒漠,满眼皆是风沙铁甲,骤然见到这般气质温婉的妇人,一时竟看直了眼。
酒壮色胆,邪念骤生。
其中一名圆脸小兵脚步踉跄起身,满脸轻浮笑意,摇摇晃晃拦了上来。
“哟?这是哪家的娘子,怎么敢进营走动?”
他语气轻佻猥琐,肆无忌惮地扫过沈兰芝沉静温婉的眉眼身姿,全然没有半分军营的规矩体面。
林昭穗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挡在母亲身前,黑着脸道:“民女是穗禾粮行的,今日入营交割药方药资,属正经公务通行,军营重地,还请军爷守礼自重。”
林昭穗隐隐带着几分凌厉感,若是清醒之时,小兵必然不敢这样放肆。
可此刻酒意冲头,早已失了理智。
那小兵非但不退,反而被她清冷端庄的模样激起更大戏谑之心,嗤笑一声,脚步再度上前,距离骤然拉近。
“区区妇人,哪来那么多正经公务?”
他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沈兰芝身上,嘴角勾起恶劣轻浮的笑。
沈兰芝见他不把女儿放在眼里,胸口火气上来了。
她也不是好惹的,之前在酒楼里累活做惯了,力气也大了许多,就想冲上去教训一番。
反正这里没人,打了谁又知道?
“既然入了军营,便是缘分,不如陪哥哥们坐坐,也好过日日枯燥戍边,是不是?”
另一个小兵见同伴的话非但没有让二人有什么反应,便变本加厉,猥琐露骨,不堪入耳。
两个小兵笃定妇人,只会隐忍退让,不敢反抗。
圆脸小兵胆子越发大了,他借着酒劲,直接伸手,便要越过林昭穗,去轻浮抓握沈兰芝的小臂。
周遭空气骤然一滞。
林昭穗眼底寒芒骤盛,瞬间便要抬手格挡。
可下一瞬。
沈兰芝动了,她身形微动,轻如流云。
只凭手腕极轻一翻,手肘顺势卸力。
“咔哒——”一声脆响。
那名醉酒小兵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巧劲拉扯,重心轰然失守。
“砰!”沉重的身躯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尘土飞溅。
他半边身子僵在地上,剧痛不已,酒意瞬间惊散大半!
剩余那名起哄的小兵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看傻了。
林昭穗没有意外,她知道母亲幼时跟着奶奶学过武,此时出手的动作快准狠,虽然没有奶奶当年三分实力,解决杂鱼也是绰绰有余。
另外一个小兵愣了一下,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人本来就傻,拿着酒坛就朝着沈兰芝飞去。
沈兰芝余光扫见,那酒坛外壳硬,容易砸到女儿。
她没有多由于,袖口飞出一把匕首,如同闪电般划过,直直将酒坛砸碎。
酒液溅了一地,碎片扎破了小兵的手。
他被疼痛惊醒了,没有痛呼,只是愣愣地看着沈兰芝。
沈兰芝缓步走去,吓得他后退几步。
走至身前,小兵差点大喊救命。
而沈兰芝只是微微蹲下身,捡起掷出来的匕首。
然后对着小兵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她不知,这笑让小兵差地吓尿了。
而谁不知道,不远处,地势较为高的巡廊之上。
一道挺拔巍峨的墨色银甲身影,静静伫立,将方才短短一瞬的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那人身侧站着周副将。
正是大将军沈策。
他本是巡营,检查营中还看看有没有蛀虫。
目光随意扫过下方偏僻角落,本欲一瞥而过。
可那转瞬之间,刁钻的一招擒拿手,狠狠钉住了他所有视线。
大脑一瞬空白。
沈策一身银甲肃冷,身姿如山如岳,常年冷沉无波的眼底,骤然惊涛骇浪。
他胸腔剧烈起伏。
是了!
是沈家独有的功法。
可这功法只传给血缘后代,这妇人是怎么会的?
沈家难不成有流落在外的血缘亲戚?
林昭穗和沈兰芝准备走时,却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那人穿着玄色战甲,身姿高大,身后跟着一队亲卫军。